第一份工作还有一个人

  结束高考一个月后，我去到了一家三星级酒店当了服务员。一开始也没什么适不适应的，扎实工作。我深刻体会到了这份工作的不易——忙的时候要飞起，闲的时候要闲死。大多也是做着帮客人冲茶开位加水拿东西等等的活计。面对温和和不温和的上司，还有温和和不温和的客人。当然同事之间都比较热情的，至少看起来以及给我的感觉是这样子的。

  几天后，酒店来了一个新面孔。大家叫他阿锦。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很可爱的一个男生，但我对于生人，从来都持冷漠态度，所以我们一起工作好多天之后才有了比较多的交流。

  熟络之后，我了解到他是到这儿实习的，为期四个月。然后是技校出身。比我小半年。

  我们在工作的时候，收拾菜盘子，他的嫌弃模样让人印象深刻的不用说，毕竟是处女座嘛！但是挣扎是没有用的，油腻腻的感觉是每天都要体会很多次的，所以他应该也是基于这个慢慢的把嫌弃收敛一些。

  每天的10点钟到11点钟是我们服务员的就餐时间，分两批，半个小时一批。我那时候上班不带手机，十分钟基本可以吃完了，但是他应该是不好吃食堂的饭菜，不一会就吃完了。我吃完了之后晃悠会去酒店(酒店和员工食堂是分开的)，在路上看到了正在抽烟的他，那次，我第一次发现他抽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忽然黯然。

  他是有酒窝的，笑起来很好看。人不坏，但是他的心里却存在着一个时刻在毁坏的世界，只是一般人看不到，也进不去。我曾试图去探询点什么，但是好像无果。

  工作的第二个月，排班表会重新安排，我和他被安排到了同一个班次，几乎可以说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了。下班后我有时候也会坐着他的车回到住处，交流也会多一些可。交流是了解对方的开始，虽然他也不曾告诉我他的内心的黑暗。我像是一个笨拙的窥视者，用拙劣的演技去侧击。我很少说谎，很少用心机，我的眼神从来都藏不住哀乐喜怒，所以才会有了他那句似认真似玩笑的“你会喜欢我的”吧。不可否认，我并不讨厌他，甚至说在一定程度上我是喜欢跟他一起相处的。所以我又一次哑言。

  是我太天真太认真，想要把堕落边缘的人拉住。不曾想，人家会不会不喜欢。每次都是，我心疼人家，最后还是自个儿难过。

  工作了一个月，他应该也是大致都接受了生活这暴击了吧。经理都说他“变勤快了”。我觉得有一点欣慰，又有一点难受。其实谁不愿自己是最初的最自在的模样？被生活一拳一脚逼出来的样子，其实更是狼狈。可偏偏，这个世界就是不认可你最初的、自认为最好的那样。

  生活总会让我们思考，让我们长大。而长大，更是要在迎合生活的不公平的同时，也能留住自在的自己。

  我的工作在四十天之后划上了句号。剩下和同伴们的情谊丝连。我跟他告别，临行前我给他留了一张纸：

  “就此别过，保重！

                                    北川

                                2018.08.17”

我以为我会豁达，但是还是……做不到。

  他说他会想我。这是第一次有男生这么跟我说的，我有一些惊诧。当然啊，我也一定会想他的啊。

  在我认识的男生当中，他是第一个跟我说过这么多话的人，他是第一个敢(会)摸我头的人，他是第一个敢(会)碰我头发(丸子头)的人……可能是因为这样吧，我会对他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当是喜欢吧，但现在的他不是我可以托付的人。

  ……

  我们都是被生活追着跑的人啊。

  离开之后一两天，他还会跟我吐槽，跟我聊天论地。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我知道这不会长久。可能是我患得患失吧，但是好像生活就是这样子，美好的东西都留不久。我也试着安慰自己，“要走的始终都要走，与其不开心，不如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予以珍惜”。可不，这会他也没理会我了呀。也可能我们都在等对方主动吧。

  微博上微信里也都更新过许多与他有关的文字，但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