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幼童
上
有一条东西走向极为深幽的小巷,被过路人称之为“长东巷”。偶尔会有人在巷子中段看见“人间祸福,天下吉凶”的招牌。
鲜少有人会去窗口询问,最多也就是裹紧衣领往里瞅两眼。里面没人,也没开灯,青天白日的,让人感觉里面阴冷得很,便不觉加快了脚步。
这个窗口不大,坐下来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的空间。只隔两步远的木门一直紧闭,没有人见它开过。
这个屋子四周安静得很。
也有做生意的。摆在外面彩纸扎的小纸人,旁边摞着厚厚的黄纸,一个一动不动的老头儿坐在里头的角落,与墙上靠着的花圈浑然一体。
也有不摆出来的。统一深褐色的牌位大小不一,零零散散的堆在屋子里,少有的几个规整的摆在桌面上,虽未刻字,但也颇有些架势。这家铺子没有人守着。
这家算命铺五天里头有三天连招牌都不摆出来,好不容易遇上窗口开的日子,散客上前去问,也不见有人,只能略微窥见屋子里填满了不太常见的杂物,分门别类的堆在各处。
只有熟客来时,才能见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幼童隐在黑暗中,询问几句,只简短应答。
要么让客人念一段古语,要么让其拿毛笔写一个字,便能判断此人的祸福凶吉。
中
“此人双目无光,站坐无神,身躯不直,胆小慎微,若无改变,必难成事。”
幼童念头一转,从身后拿出个纸箱,让人从纸箱开的口子里取个东西出来。
客人迟疑的扒拉了两下,最终拿了个称手的东西取出来。
是个木刻的圆筒。
“此乃话筒。你必站在高处,有面见万人之勇,才可脱胎换骨,重洗人生。”
“怎……怎么可能……”
“此乃改命之法。我已泄露天机,再无可说。”幼童将那人手中的圆筒取回来,重塞回纸箱里,又放到身后。
“大师……大师,我该怎么做?”那人一把抓住幼童的手,幼童挣脱开,那圆滚滚的手臂立马有了手掌的红印。
幼童也不动怒,只说:“方法已然给你。再多说一句,折寿的便是我。”
说完便从两侧关窗,不等客人反应过来,就只能见到两扇冰冷的木窗。
下
长东巷的算命铺邪乎得很。更邪乎的,自然是那铺子的主人,算命幼童。
幼童给人算过一命后就会消失好几天,再出现时便又年幼了点儿。
据说这家算命铺原先的主人是个老头子。至于这个幼童到底是老头子的孙子还是谁,外人无从得知。
此幼童算命极准,但凡按照其给出的改命之法改过,皆有转变。由祸转福,由阴转阳,于幼童皆是常事。
幼童看人皆有自己想法,先是看人神态语言动作,再多加询问,分析判断,便有所得,按其分类,多有这几种:
“若人长戚戚,小事多置于心,碎念经常,普通人矣。”
“若人常多疑,不轻信于人,多思且沉稳,若遇贵人,则可成就矣。”
“若人日月入怀,进退有度,心中自有底气,长久为持,必成事矣。”
“若人优柔寡断,作怪他人,常误事也。若不改之,则不幸矣。”
“若人行事果断,却少三思,或有贵人,顺风而行。若无,坎坷路矣。”
“若人行事不庄重,过分刻薄,则祸事近矣。”
……
今日见幼童,幼童诉之。与这几类别一一对应,终悟碌碌无为之缘由,便引以为鉴,终日反省,望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