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少年（九）

    “叮铃铃～”，放学了。林睿等在梁源文教室门口。

    梁源文有些惊讶，林睿怎么这么早出来了。看他精神不佳，愁容满面，更加好奇了，便问到： “今天这么早？”

    林睿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只是点点头然后跟着梁源文默默地走着。走到宿舍楼下，梁源文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我先回宿舍了。你回家吧。”林睿挤出一个笑容。

    “真没事？”

    “嗯！”

    “那我走了。”

    “好。”

    林睿看着梁源文离去的背影，他走路还是手插口袋，即使穿着宽松的校服，依然看得出来梁源文骨瘦的身板。林睿却突然觉得这个背影变得陌生，好像只是在梦里见过，他从远山上走来，然后又在烟雾缭绕中隐去。

    第二天，林睿叫同宿舍同学帮自己请假，他一晚上没睡着，也没有心思去上早自习。

    而没想到，妈妈却突然出现在了宿舍，原来昨天晚上班主任就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就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

    林睿被妈妈带到班主任办公室，再三向班主任保证，林睿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跟坏学生来往，还叫林睿跟班主任道歉。

    林睿看的出来，因为妈妈的低声下气，班主任心情很好，却还假装一副生气的样子。

    “林睿，快过来，跟李老师好好道歉。”妈妈拉着林睿说，“说呀！”

    林睿站在那里手插着口袋，一言不发，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林睿！”妈妈继续叫到，并且扯着林睿胳臂，试图把他的手扯出来。

    林睿依然一句话也不想说。

    “行了，我也不需要什么道歉。林睿，你只要知道我跟你妈妈都是为你好，”班主任看着林睿继续说：“你今天就先休息，好好想清楚。”

    “真是麻烦你了，李老师。我们林睿其实是个好孩子的，只是现在还糊涂，等他想通了就好了。”妈妈用抱歉和哀求的眼神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翘着二郎腿，对林睿妈妈说：“行了，你带他回家待一天吧，我会跟各科老师说的。”

    “李老师，我不用回家。我还是想说，我并没有耽误学习，我已经17岁了，有交朋友的自由。梁源文不是坏学生，我们就是聊得来的好朋友。”

    林睿妈妈连忙对林睿说道：“你别说话了，听老师的，”并对班主任说：“李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孩子有点倔，我回去好好开导一下他。”

    林睿被妈妈拉出办公室，准备带他回家。刚出办公室门就看到了梁源文，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林睿，斜嘴一笑。

    林睿叫妈妈回宿舍帮忙收拾些东西，然后他走向梁源文问：“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怎么在这里？”

    梁源文没有回答，一只手从兜里伸出来搭着林睿肩膀说：“林睿，我不能跟你一起考大学了。”

    林睿连忙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班主任跟你说了什么？”

    柳树的光影映在两个少年身上，梁源文手放下来，靠在柳树上，微仰着头，斑驳的树影打在他的脸上，一点明一点暗。

    “其实，我早就不想上学了，跟你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好像又燃起了些希望。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

    梁源文抬眼看着眼前高高的教学楼，它高耸着，像是要向他们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