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和女人
曾经一度,人们说:女不进纱,男不进矿。为什么呢?因为女生到纱厂,很辛苦,还有就是纱厂男生少,不好找对象;男生在矿上,更加辛苦,还有就是女生特少,也不好找对象。反过来呢?男生到纱厂,就成了熊猫一样的稀有动物,成了都想啃一口的香饽饽;女生到了矿上就成了稀罕宝贝,再丑的女生也成了高不可攀的七仙女。
我知道,矿上是很忌讳女人下井的,认为女人下井不吉利,容易出矿难,所以,井下是清一色的纯爷们。不过,听老工人说,在1958年贵州林东矿曾经一度有女人下井,还成立了女子采煤队,可是干了不多久,女子采煤队就解散了,原因当然是体力上受不了,那毕竟是男人干的活。后来就让这些娘们在井下干一些轻松的活,如,开绞车,开电溜子等活。这种工作一般都是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干,一个人一个岗位,于是就出事了。有的女人正在迷迷瞪瞪地开溜子,突然有人从背后把她抱住,接着把矿灯关了,井下一旦关了灯,那是真正的漆黑,于是就扒裤子,那力量是无法抵抗的,于是只有听之任之随便他“那个”了。“事情”干完了,那匹来自黑暗的狼就打开矿灯,背对着女人匆匆走了,并且把那女人的矿灯也提走了,这时,女人只能从背影看到那只“狼”的高矮,走不多远,那色狼把女人的矿灯打开然后扔在不远处,接着,那家伙就拐进另外巷道里了。于是,受害者就到保卫科报案,保卫科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地去侦破,结果总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当年的女人们还是非常保守的,有不少人,吃亏后,三缄其口。于是女人们都不愿意或者不敢上班了,有的想方设法调出井下。再后来,就干脆撤销了女子采煤队,前前后后也就七八个月的样子。
我到煤矿后,很少看到女人下井,但是也有几次在井下看到美女,因为千载难逢,所以印象深刻。1975年大战红五月,第一次看到了女人下井了。是三个姑娘,一个叫杜兰凤,一个叫李燕,还有一个冷玉秀,她们有的是学校老师,有的是机关工作人员,她们都穿上了崭新的工作服,戴上了矿灯,在井口坐矿车。本来,一个车里只能坐六个人,因为有女人在里面,一下子挤进了五个小伙子,八个人挤着,事后他们说,很舒服。另外,左右两边的车斗里也都挤得满满的。我那时特别害羞,坐得比较远,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她们,竖起耳朵听他们打情骂俏。平时,觉得坐矿车到井下,还是有一段时间的,今天觉得只有几秒钟。可惜的是,到井下后,她们只是在大巷里清理一下水沟淤泥,没有到采煤工作面干活,让大家遗憾许久。在干活休息时间里,刚才和女人坐一个矿车的几个小伙子就兴奋地谈起这三个姑娘,有的说,那个姓杜的,爱说话,很和气,但是有点黑。可是,那个姓李的,长得漂亮,很文静,但是有点傲气,总是不说话。大家今天除了工作,所有的时间都在议论这几个姑娘。让我们采煤队的小伙子们着实兴奋了好几天。
于是,大家都非常盼望她们下一次还能下井。我想,如果要提高产量,可以在每个班安排几个姑娘,大家一定劲头很足。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可是,这样的好事,却没有了。倒是有两天,因为要突击完成生产任务,机关干部支援采煤队,其中有两个美女给大家送班中餐——肉包子。这又让大家兴奋起来了。这两个人,一个姓冷,团委干事,未婚;一个姓汤,机关打字员,孩子都上初中了。可是,他们送来包子是给机关干部吃的,与我们没有关系。大家于是就戏称她们两个是“冷汤”。
大约又过了两年,省煤矿文工团来矿上慰问演出。演出以后,也许他们心血来潮,也许是深入生活,他们到井下参观。那天,他们到达工作面时,我们正三五人一堆的在吃班中餐,我们的矿灯就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追着那些女演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漂亮,真是秀容可餐。其中一个女演员看见我们吃馒头,都没有洗手,黑黢黢的手拿着馒头啃。她娇滴滴地说:“哎唷,洗洗手嘛,多不卫生呀!”我们不知道怎么回答,谁也不吭声,矿灯追着那个女演员背影,直到看不见了。一个小伙子惟妙惟肖地学那个女演员娇滴滴地说:“哎唷,洗洗手嘛,多不卫生呀!”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我嘴里嚼的馒头全都喷了出去。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一到吃班中餐时,就有人学这句话,让大家都沉浸在美好回忆之中。
矿工的性饥渴问题也是煤矿的一大难题,可是那些当官的,只是催你生产,只是要任务,谁替矿工,特别是青年矿工考虑这个问题。要是当官的创造机会,让青年矿工能和外单位女青年联谊一下,那该多好啊!
饱汉不知饿汉饥,那就让饱汉饿它几天,试一试!
2019年7月19日于上海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