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电”的日子
文/快乐心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9期“电”专题活动。
电力对于这个科技网络发达的繁华当今世界,只有手机还有电,人总不会陷入沉沉寂寞和无助的荒原。而且电力充沛,居家生活很少有没电的日子。
而对于八九十年代正在上学的我们,在那个安静的小乡村,那个被黑暗笼罩,静得让人害怕的漫漫长夜里,没有灯光的温暖,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早睡觉,在睡梦中期盼光明。
农村那时晚上限电,让电于城市。晚上总会在十点多才来电。我那时在高中住校,学校里不停电,后来到了城市去读书,更加不会担心停电。我没有经历在煤油灯下挑灯作业的寒窗苦读的境遇。
苦的是弟弟,弟弟在初三之前作业基本都在学校完成或是在天黑之前就能做完。而到了初三,要上晚自习,回家后还得做作业。妈妈打着手电筒在弟弟回家的村口去迎他,只为给弟弟一段有光的温暖回家路。弟弟每次看见妈妈的微弱手电筒灯光在黑暗里忽闪忽闪,他就会加速踩车,知道那是妈妈在等着他回家。他看见被漆黑吞噬的妈妈在寒风中抖擞着,颤颤巍巍地,垫着脚尖,焦急地张望着,她用那道凝聚着一个母亲殷殷守候的光亮,拉回了差点误入歧途的儿子。
那时候弟弟学校有个名曰“十三太保”的混混帮派,都是些不学无术,却打着大侠豪情万丈的旗帜。弟弟开始有加入他们的苗头,学习也很消极。老师找过妈妈,说这孩子是个学习的苗子,不要走偏了。妈妈没啥文化,不懂大道理,也不懂说教,只能默默地去陪伴儿子,在黑夜里用身体力行去感召儿子。
弟弟推着自行车,跟着妈妈并排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歪歪扭扭地在黑暗里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回到家。家里有一盏煤油灯,妈妈出门为了省煤油,把灯调到最小的火,让弟弟一进门就能看见光。弟弟放下包停好车,妈妈把灯火调大,屋子亮了许多。她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弟弟胡乱地扒了几口,眼皮已经抬不起来,他不想在昏暗的灯火下写作业。妈妈端来洗脚水,让弟弟泡了脚就去睡觉。说清晨早点喊他起床再写作业。
弟弟倒头就睡着了。而妈妈却整晚都不敢睡着,她把电灯的开关打着开的状态,来电了她就知道。但煤油灯火调在最小模式,让她在半眯半睡的状态中,眼睛随时能看见手边上的钟点。
爸爸那时候在市内开店子,妹妹初中毕业后就帮他打理生意。妈妈夜夜在黑暗里摸索,熬着漫无边际的孤独还要强打精神去守护弟弟最关键的人生当口。
鸡打鸣三遍,凌晨四点多,妈妈披着衣服,轻手轻脚地去摇醒睡梦中的弟弟。让他起床做作业。门外依然是黑得看不见一棵树,却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奏着高昂的乐章,划破黑暗,准备着迎接黎明的第一道曙光。
弟弟虽然很不愿意起床,但想着作业还没有做。仍然溜耍地掀开被子,一个激灵爬起来。电灯是装在墙上六十瓦的奶白色的大灯泡,它照亮了整间屋子,让弟弟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他的头脑瞬间清醒,他开始进入状态,投入作业中。
妈妈偷偷地关上门,走下楼,点燃灶塘火把,开始给弟弟做早餐。她煮了一个鸡蛋,在坛子里抓了一把雪菜,锅里放一勺猪油,雪菜放进锅里翻炒几下,加点佐料。饭菜做好后,妈妈把锅里的水烧热,搁一个撑子,把粥和菜放上去,盖上锅盖,灶塘里未燃尽的微火仍然有余长的温度。它温热着等候中的早餐,它也温暖着坐在灶塘边打盹的妈妈。
妈妈太困了,她夜夜都如此地苦熬着,她的片刻打盹,好似把所有的困倦在短暂的一小时内迅速驱散。每一个清晨做完早餐后,她好像是彻底放松了片刻。
弟弟做完作业,也快六点了。他轻轻地踮着脚走下楼,生怕吵醒了妈妈。他走进卫生间,以最小的声音刷牙,洗脸。等他扭过头时,妈妈已经把饭菜端在灶塘边的小桌上,摆好筷子。
弟弟在妈妈的默默陪伴中终于受到感召,他奋起直追,在初三的预考中被优先录取保送,进了县城最好的一高中。
若是没有妈妈的那段黑暗里牵引他的一道光,没有煤油灯下的清苦经历,没有母爱殷殷期盼无私地陪伴和付出,那无声胜有声的深情,就拉不回那个叛逆的少年野性。他回归正途,走上他的人生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