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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一个砂梨

2022-03-30  本文已影响0人  天地闲琴

“看见了没有?”琼小声地说。

“看到什么了?”我小地说。

“砂梨啊。”琼小声地说。

“哪里呢?”我小声地说。

“那里,看到了没?”琼小声地,手往一个方向一指。

“看到了,看到了!哇,好多啊!”我压低了声音。

“怎样?我们去摘它两个?”琼略有些喘气,声音压的更低。估计是偷砂梨这个想法让她变得心跳有些加速。

“可以吗?不会被发现吧?”我的声音也跟着再压低了一些。

“没有人的吧?”琼说着,东张西望起来,我也跟着一起东张西望。

“没有人,要摘的话就快些!”琼低声说道。

“那就摘吧,快手点!”我也低声说道。

距离并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围墙下,我们昂着头,那些砂梨就在围墙的上方,一个人的高度够不着,必须一个人踩着另一个人的肩上,凭两个人的高度才能摘到。

“你蹲下来,我踩你的肩,我人轻。”琼压低着声音,只是呼吸声比刚才又大了一些儿,估计是心情更紧张了。

琼身形瘦削,不高,体重也就90多斤,当然是她踩我肩上去摘最好。

我蹲了下去,琼双手扶着墙壁,好不容易地,她才双脚都踩到了我肩头上。

我也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直到站得笔直。

琼的身体略略有些摇晃,我努力地立定脚跟,让自己站得更稳些。

但听得头顶上,传来了沙沙之声,我忍不住抬起头来……

啊——

我看到了!!!好大的一个黄砂梨!!!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似乎有些响动……

“怕是有人来了,蹲下去……快蹲下去……”,琼压着声音急急地说道。

我听了心里也是心头一紧。

“真的有人吗?”我低声地问。

“好像……已没有了!”琼也低声地答道。

“摘几个了?”我又低声地问。

“才刚摘一个……”琼低声答道。

“怎么才摘了一个?这都半天了……”我低声问。

“你以为容易摘啊?就这么徒手的!那些果柄柔韧的很呢!”琼低声答道。

“那……还摘吗?”我又低声问道。

“摘……为什么不摘?”琼说到这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立马又改口说:“算了,不摘了!”,说着,脸上腾地升起一朵红云。然后就飞快瞄了一下我,我忽然醒悟,立马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

“那……我们晚上再来摘,好不好?”我低声说道。

“好啊!好啊!”琼低声地一连说了两个好啊,说明了她对这提议很赞成。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的拐角处那看不到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和一根棍子的一头在地上拖着的声音,我们俩的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怎么办?肯定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琼慌张地低声问道。

我也紧张的环顾了一眼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一个茅草盖的小棚子,棚子里满是堆到一人多高干稻草,除了靠着院墙和山体石壁的那两面之外,其余的两面都没有墙壁,只有对着我们这个位置的一面上,竖立着一条废弃的木艇,那木艇似乎被弄得很牢固的样子,我猜测那木艇肚子向里的一面可以藏人。

于是我拉起了琼的手正要朝那边奔去,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那脚步声和木棍声,眼看就要到拐角处了,而这里距离那木艇的地方有点儿远,跑过去可能来不及了。

危急中,我突然发现面前的这条大部分地方盖着预制板的方型排水沟,从那没有盖预制板的缺口往下看,这条沟子里能藏人,而且,沟底处就只有一些杂草和干枯的树叶,完全没有一滴水,很干燥,也很干净。

我二话不说,拉起琼的手就三步两步来到那个缺口处往下跳,然后爬进了有预制板盖着的水沟的深处。

琼入先,所以她爬在前面,也就是最里面。

我们爬到预制板覆盖之下大约一丈多的位置处时,便停住了,因为我们觉得爬到这里就已经足可以藏得住我们的了,而且,听上面那声音,那个拖着木棍的人已经过来了,我们再继续往里爬恐怕会弄出一点声音来让他听到。

这时候,我们平息着呼吸,静静地听着上面的那个人的动静。只听得那个人来到了我们刚才摘砂梨的地方,停住了,可能是正在查看那果树上的情况……

我和琼在水沟下面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这时候我们都是蹲着身子,把头压的低低的。

我们面对着刚才跳下来的那个缺口之处,都把目光投到了那里,注意力也都放到了那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忽然回头,看了一下蹲在我身侧的琼,突然呆了一下……

琼也恰在这时将目光和注意力收了回来,并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过后,琼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她急忙地整理了一下,然后将头扭向了水沟深处的那一边,但没几秒钟,就又转了回来……

琼杏眼圆睁,嘟着个小嘴,脸红红地,瞪着我……

那看似满脸的怒色,有八成以上都是佯装的。

我目光不敢与她对接,现场中感到尴尬的,好像就只有我一个。

难道……她不尴尬吗?不可能!她应该比我还尴尬才对!或许……她佯装发怒,就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呢!

这时候,那脚步声和棍子拖地之声,又回到了那个拐角处,转而慢慢地消失。

“走了吗?”我盯着那个缺口处,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我没有听到回答,于是我便回头,看到琼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样的瞪着我。

琼见到了我望向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要牵出些笑意,仿佛要忍不住了的那种。

随之而后,琼便一拳头重重地打在我的肩膀上,半笑半怒的说:“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啊!真个好一副娇美动人的“怒中带笑”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说着,转过脸去,把目光又移到了那个缺口处。

“还说呢?”琼又一拳头打在我的肩膀上,并加上了狠狠的一拧。

我咧着嘴,但心里感受的并不是痛楚。

好不容易那人走了,听不到任何声息了。我和琼在水沟下面等了一会儿,确定了那人真的走了!不会回来了!便离开了那里。

晚上,天黑透了时,琼来了。

琼是我的邻居,我们相隔不远,才几步就到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算得是青梅竹马了。

琼一见到我,就有点兴奋地:“走,继续摘去!”

“好”我应道。

“啊……等一下,我先去回去换个衣服……”琼说着转身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又说:“不用了,天这么黑。”

我当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确实,天这么黑,换不换都无所谓了!

我们先是打着手电筒,快要到那个地方的时,就关掉了,然后就靠着天上微弱的星光前进。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人已经有了准备,我们刚刚来到先前的那个位置,还没有搭起人梯呢,就又听到了那脚步声和棍子声,于是我们只好立刻又把自己藏起来,这一回是有充足的时间,我不打算再钻那个水沟里了,于是我领着琼一路小跑到了那条立起来紧挨着稻草堆的木艇的边上,我伸手朝艇肚子里摸了一下,发现里头空空的,里面的那些部件都被拆走了,只剩下了一个空壳,里面确实可以藏人,只是艇舷和稻草堆之间的缝隙确实是太小了,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挤了进去。

一进艇的肚子里面就宽松了很多,不过,也仅仅只可容得下我和琼两个人站立着而已,要想弯一下腰,都不得。

琼背靠着草堆,我背向艇,我们面对着面。

我们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我们呼出来的气体,都喷在了对方的脸上和脖子上。

我们不由自主地,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我两手撑着琼身后的禾草堆,极力地想让身体离琼远一点儿,然而,这小小的木艇,早就把我和她之间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致,我根本就做不到让自己的身体,彻底地和琼分离开去……

这时候,那个棍子声和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当他到了白天摘果的那个地方后,便停了一会儿,之后又一声一声地,继续朝这边来了……

一束手电光在破木艇外划了几个来回,然后就停住在了木艇之上……

世界突然静得出奇,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着……

“笃笃笃”——三声木棍戳在艇背上的声音,恍惚是戳在了我们的心里。

“出来!”——断喝般的声音,紧跟着又是三声更为响亮的“笃笃笃”。

那木棍戳在艇背上的脆响之声,使得我们的身体在与木艇一起产生了共振。

事情到了这里,已是沒有继续藏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我第一个从艇子里钻了出来。

琼在后面,出来时,衣服在那艇舷上刮擦了一下……

于是

钮扣掉了。

胸部的衣服敞开了。

那不该露出来的地方,露出来了!!!

…………

…………

我们百口莫辩。

我们从此臭名昭著。

没有人会去听我们解释,也没有人会去理会那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情投意合和两情相悦。

一切的一切,只能怪很不幸落地在了那个年代,虽然,已经没有了“沉猪笼”等极刑,但那时候的“口水”,也足可以淹死一个人。

所以,琼后来投了河。

不知道,那清澈的河水,是否可以洗刷得了她心里面的冤屈。

也不知道,那清澈的河水,是否能洗刷得了世人浑浊的眼睛。

然而这个“砂梨”,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我背不起来,但我还是背了它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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