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不耽兮
1
酷暑难耐,覃白微斜躺在榻上,屋内摆了冰盆,侍女掌着扇,消了几分暑气。
“太热了。”
侍女道:“夫人可要喝些冰饮?”
覃白微点点头:“嗯,再让厨房多煮些消暑的汤分给府里的人。”
“是。”一侍女领了吩咐便退了出去。
“夫人。”另一侍女匆匆跑进来,额头沁出汗来,气喘吁吁地道,“夫人,不好了。”
“跑这么急做什么,气喘匀了再说。”
侍女深呼了口气,急道:“侯爷让管家备礼,说要纳妾。”
“什么!”覃白微心中一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侯爷在哪儿?”
“在前院书房。”
覃白微领着丫鬟气冲冲地往前院去。
她进门也不过半载,她的夫君就要纳妾,还越过她直接让管家备礼,将她覃白微至于何地?
2
书房内,管家拿着礼单,敬宁候认真听着,看见覃白微来眼神一变。
敬宁候起身相迎:“夫人怎么来了?”
覃白微自是没有好脸色,挥开敬宁候的手:“我怎么会来,侯爷会不知道?”
覃白微摊开手,管家知趣地将礼单递上。
敬宁候垂着眼,眼中闪过不悦,抬眼看向覃白微时,又是满眼的歉疚。
“夫人容我解释。”
“许家于我有恩,如今许老夫人重病,说是要冲冲喜。”
覃白微冷冷地瞥了敬宁候一眼:“将姑娘予人为妾?倒是头一次听说这样冲喜的,也不怕反冲了晦气。”
敬宁候皱眉,一副痛心的样子:“夫人可是疑我,我岂会用这样的借口哄骗夫人。”
“我也知纳妾一事实在愧对夫人,但许家有恩于我,若我不应岂不成了无恩无义之人。”
覃白微不搭茬,扫了眼礼单道:“侯爷倒是慷慨,这么些礼说是娶侧夫人也不为过了。”
敬宁候眼神一变,正欲争辩。
覃白微抬手便将单子扔给了管家:“冲喜一说,本夫人向来不信,素秋,拿了我的名帖去请齐医正给许家老夫人瞧病。”
“让齐医正务必尽心,毕竟是侯爷的恩人。”
敬宁候眼神晦涩不明,口中感激道:“如此最好,为夫谢过夫人了。”
3
覃白微百无聊赖地躲在花架下纳凉。
管家领了几名内侍进来,为首的带头行礼道:“奴婢等见过候夫人。”
覃白微挥挥手免了礼。
“君上特意差奴婢来给夫人送些东西。”
内侍抬上一个大箱子。
“劳烦了。”示意侍女打发些茶水银子,内侍便回宫复命去了。
“打开看看。”
素秋开箱拿起上面的几匹绸缎:“夫人,这料子触手冰凉,做成衣服定然凉爽。”
覃白微抬手一摸,的确冰凉,心下愉悦。
另一派去许府的侍女回来,道:“夫人,齐医正去瞧过了,许老夫人病重,有些危险。”
覃白微挑了挑眉:“侯爷能这样说便定然不会有假,其它的呢?”
“我打听了,许家大少爷的确救过侯爷,是两年前的事,侯爷有次外出遇到暴雨,险些被河水冲走,被路过的许家大少爷救起。”
覃白微点点头:“把这匹料子送到绣坊,让她们给我做身衣裙。”侍女抱着布料退了下去。
素秋迷惑道:“侯爷真是为报恩才要纳妾?”
覃白微摇摇头:“他想纳妾随他,但想越过我,做梦。”
4
隔日,覃白微奉太后召见进宫,她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太后是她长姐,年岁虽相差很大,感情却很深厚。
覃白微喝下一口茶,便收到了长姐探寻的眼神。
“姐姐可是有事要问我?”
“你叫了齐医正去了许家,你何时认识许家人了?”
这事被长姐知道覃白微并不意外,不想长姐竟亲自来问:“许家于夫君有恩。原是准备让夫君纳了许家小姐冲喜的。”
太后皱眉:“纳妾冲喜?”
覃白微笑了笑:“长姐也觉得荒唐。”
“你和敬宁候相处可有不愉快?”太后关心道,对于这个小妹,她总觉亏欠,因自己留她在身边的缘故,和家中父母兄长并不亲厚。
“夫君待我还不错,并没有什么不愉快。”
“那他这是为什么?纳妾冲喜得亏他编得出来?”太后讽道,“也不怕喜没冲成,倒找了晦气。”
见覃白微低头不语,太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呀强硬些也无妨,有长姐在,还能让他欺辱了你。”
5
覃白微垂眸走着,有些心不在焉。
“小姨。”
听见声音声音方才回神,又慌忙行礼:“见过君上。”
君上含笑看着覃白微,虚扶她起身:“小姨不必多礼,你许久没进宫了?”
“是你许久没见我了,我五天前才进了宫的。”
君上笑道:“小姨还住在宫里时,朕见你去母后宫里便可,如今反倒不方便了。”
覃白微嗔了君上一眼。
“朕送小姨出宫。”
覃白微微微颔首,落了君上半步,一同往宫门处走去。
“你瘦了。”
“长姐还说我胖了。”
君上瞧了她一眼,并未对覃白微胖了还是瘦了做纠缠:“日前送去的东西用着可好?”
“很合我心意。”
“合你心意便好。”
两人闲扯着日常,一如往常。
走至宫门处,君上停下脚步问道:“有个巡查河道的差事朕想派敬宁候去,只是一去许要个小半年,便想先问问你,毕竟你们才成婚不久。”
覃白微愣了一下:“他食君之禄,便该为君分忧。”
君上抿唇笑了笑,看向宫门外:“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
覃白微坐上马车,马车轻晃着驶离。
君上转身往宫内走,内侍长道:“君上,巡查河道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君上呵笑了一声:“全当给他个教训。”
6
安静了几日,齐医正一日两趟,尽心尽力医治着许老夫人。
纳妾一事也没再提起,至于敬宁候有没有歇了心思便不得而知了。
覃白微估摸着日子,巡查河道的旨意快下了,果不其然,敬宁候晚膳时便提了。
“夫人,君上派我巡查河道要不少时日,夫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覃白微叮嘱道:“夫君在外也要照顾好自己。”
敬宁候握住她的手,倾身凑近了些,亲呢道:“怎么办?为夫现在便开始想夫人了。”
覃白微看着敬宁候的眼睛,似在探寻着什么,可终归让她失望了。
覃白微垂下眸:“夫君说什么呢?”
敬宁候只以为她是害羞,愉悦一笑,将她揽进怀里。
也因此不曾发现覃白微连耳尖都未曾红半分,哪有半点羞涩。
7
敬宁候已经外出两月了,覃白微反倒觉得比他在时要舒心许多。
难得天气凉爽了些,便起意出门逛逛,却不想遇到了意外之人。
“许家文习见过夫人。”
覃白微看着眼前的女子,很漂亮很出色。
“夫人请了齐医正为我祖母医治,文习万分感谢。”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许文习又行一礼:“于夫人是小事,于许家却是大恩。”
“我祖母身体已经无碍,早该登门拜谢,但侯爷巡查河道未归恐有不便,迟迟不曾登门,还望夫人见谅。”
覃白微含笑道:“无妨。”
掌柜取了首饰出来,道:“许小姐,你瞧瞧这几款可合你心意?都是按你的要求挑选的。”
许文习对覃白微微微颔首,转向掌柜,在拖盘中挑出几样:“就这几样吧,劳烦掌柜再给我配几个镂空雕花的漆木盒子。”
“许小姐眼光真好,你挑的这几款很是精巧。”覃白微道。
许文习含蓄一笑:“夫人唤我文习便是,算不得眼光好,只是想着外祖家的几个妹妹年龄尚小,喜欢这些有趣的物件。”
“夫人见谅,我还有不少东西要置备,便先告辞了。”
覃白微点点头,许文习缓步退了出去。
覃白微看着许文习的背影,偏头问嬷嬷:“你觉得她如何?”
嬷嬷如实道:“落落大方,进退有度,瞧她挑得礼也很是得宜,许家竟舍得予人为妾?”
覃白微笑着摇摇头:“许是觉得高门妾能带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8
进入深冬的时候,敬宁候回到了京城。
碳火温暖着屋子,覃白微拿了本棋谱解着棋局,敬宁候捧着茶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时间流逝,覃白微始终没有如敬宁候的意打破这幅场面。
“夫人。”
“嗯。”覃白微下意识应声。
“夫人,为夫有事要与你商量。”
覃白微偏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上的东西,转身看向他。
敬宁候抿着唇角,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覃白微也不催促,十足的耐心。
“夫人,我要纳妾,纳许家小姐。”
覃白微缓慢地眨了眨眨:“这次又是为什么?”
“巡查河道时,许家小姐意外落水,我虽救了她却误了她清白。”
覃白微闻言冷眼看着敬宁候。
“夫人定然气愤,但万般皆是我的错,但若我不纳许家小姐,她便只能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了。”
覃白微轻笑出声,重新拿起棋谱。
“许家送了拜帖,明日会来,到时我会问问许小姐的意思。我朝民风开放,既是为救人性命,岂有误人清白一说。”
“夫人……”
棋谱落于棋盘,炉中的碳火炸出火星。
气氛凝滞,敬宁候闭了嘴,一室安静。
9
厅内气氛凝重,覃白微坐在首位,其余人分坐在两侧。
“许小姐,侯爷要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许文习猛然抬头,看向敬宁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覃白微见此情景,眼中闪过笑意,真有意思:“虽说侯爷误了你清白,但事出有因,你也不必为此搭上你的姻缘。”
“我……”许文习站起身。
许老爷却是先一步道:“女子清白何其重要,请候夫人成全。”
“本夫人问你了吗?”覃白微看都没看许老爷一眼,冷声道。
许老爷脸色难看,不敢再言。
许文习看向许老爷,却被许老爷一瞪。视线在厅内巡视一圈,母亲的心疼,父亲兄长的暗示,还有意中人的期待。
许文习跪在覃白微面前,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文习……愿意。”
覃白微轻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择日接许小姐入府。”
敬宁候道:“谢夫人。”毫不掩饰的愉悦。
许文习闭了闭眼。
10
“你就这般让他纳了。”太后气道。
“他既然动了心思,我又何必阻拦。”覃白微不在意道,“纳不纳妾,纳多少,只要不越过我去就行。”
太后皱了皱眉:“你当真不在意?”
“在意什么?”覃白微摇摇头,“何苦在意,我只要一安身之地。”
闻言,太后眼神闪烁。
“齐医正怎还没来?”覃白微问守在门边的嬷嬷道。
“到了,在外候着呢?奴婢这就请他进来。”
齐医正行过礼,便开始给覃白微把平安脉。
“夫人近来可是不曾忌口?”齐医正皱起了眉。
素秋道:“除了夏日用些冰饮,夫人一直都有忌口,寒凉之物决不会上桌。”
齐医正道:“夫人体寒之症反复。”
“你是怎么治的,好好的怎会反复?”君上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见过君上,君上万安。”
君上快步至殿内,向太后问了安,虚扶起覃白微,任其余人跪了一地。
“你生气有什么用?都起来吧。”太后免了众人的礼,“齐医正,你继续说。”
“臣一时也不确定其因,待臣回去调整药方再重新给夫人用药,服三副药后重新诊脉。”
覃白微皱了皱眉,君上看了她一眼,对齐医正道:“夫人怕苦,你制成药丸,以后每半月去请一次平安脉。”
“是。”齐医正躬身退了出去。
11
沉默地走在宫巷里。
君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覃白微。
“你不必委屈自己,不过一小小的侯爷。”
她覃白微抬眼看向君上,笑了笑:“我该如何才能让你们相信,我并不在意。”
“君上,这宫廷内,人人都隔着一张面具,见得多了便很容易瞧清一个人。”
“那日宴上,他姿容隽逸,彬彬有礼,家中又催的急,我便选了他,离得近了也就看清了,他眼中的虚假算计瞒不过我。”
“今后我做我的侯夫人,他做他的敬宁候,我只要一安身之所。”
君上不赞同地摇摇头:“白微,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我只是一普通女子,因君上和长姐才有了几分尊荣。”覃白微含笑看着他,“我所愿不过此生安稳而已。”
覃白微已离开,君上伫立在宫巷内久久未动。
内侍长小心提醒道:“君上,该回了。”
“她值得的。”君上呢喃道,内侍恍若未闻。
12
一场风寒来势汹汹,覃白微昏睡不醒,脸色煞白。
房内气压很低,太后坐在床边心疼地垂泪。
君上开口便是责问:“你们就是这般照顾夫人的,是出了宫心就野了。”
侍女嬷嬷齐刷刷跪了一地。
嬷嬷抽泣道:“奴婢等有罪,请君上责罚。”
君上蹙着眉:“滚外边去跪着,别在这儿碍眼。”
齐医正端着药碗进来:“微臣见过……”话没完就被君上打断。
“药给朕。”
君上端过药,太后扶起覃白微靠在身上,方便喂药。
敬宁候眼神一变,忙阻拦道:“岂敢劳驾君上,微臣来就是。”
“君上,让敬宁候来吧。”太后瞥了敬宁候一眼。
将药递给敬宁候,君上隐忍地握了握拳。
站在廊下,君上蹙着眉难以舒展:“夫人情况如何?”
齐医正一脸凝重:“夫人本就体弱,此次风寒来势汹汹……臣定会竭力医治。”
君上心口一窒:“若夫人有半点差池,你以死谢罪。”
“是。”
挥退齐医正,君上看向嬷嬷:“好好的怎会得了风寒?”
嬷嬷道:“前日雨夜,窗户不知怎么开了,夫人就此受了寒。”
“窗户开了竟不知道?”君上怒斥道,“守夜的人呢?”
“夫人心善,入冬后天寒,便不许人守夜了。”
君上揉了揉额头:“朕不罚你,待夫人好了自己去领罪。”
君上瞧院门处有一徘徊的身影:“那人是谁?”
嬷嬷顺着君上的视线看去:“是府中的许姨娘。”
君上眯了眯眼:“你说窗户不知怎么开了?”
“是,窗户是奴婢关的,照理说那晚的风不足以吹开窗户。”
“去查,仔仔细细地查。”
13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时间晃悠至春末,覃白微依栏而坐,久病初愈,身子绵软。
“咳咳。”清咳了几声,侍女忙端上温水。
覃白微接过润了润喉,这一遭倒是把她这几个嬷嬷侍女吓得够呛。
“夫人,许姨娘求见。”
许文习自入了府,和覃白微算得上井水不犯河水,每每遇上也是匆匆避开,难得竟自己上了门求见。
“请她进来。”
许文习见了礼。
覃白微瞧着许文习比自己这个病人还要瘦上几分。
“夫人身子可好了?”
“已无碍,只是还需将养些日子。”
“无碍便好。”许文习笑了笑。
许文习抬眼看她,又在覃白微将视线投注过来时急急避开。
“文习,你可是有话要说?”
许文习垂着眸,绞着袖子:“夫人,如果所爱之人不再是所认识的模样,该如何?”
覃白微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下说吧。”
“我没爱过人。”
许文习惊讶的看向覃白微:“那侯爷呢?”
覃白微摇头笑了笑:“我并不爱侯爷,初见的确动过心,还未及喜欢便发现不值得。”
“你和侯爷早于我之前便彼此爱慕吧?”
许文习一惊,呛咳出声。
覃白微拍了拍许文习的背,待她止住了咳,又让侍女倒了温水给她润喉。
“你恨我吗?若非因为我,你才该是她的正妻。”
许文习怔怔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隐瞒了我的存在,对吗?”
“文习,你很聪明。”
许文习已经红了眼眶。
“如果爱的人变了样子,变成了你无法接受的样子,那就不爱了吧。”覃白微道。
14
又一碗苦药下肚,覃白微含了颗蜜饯进嘴里,蜜饯的甜消减了苦味。
“夫人今日觉得如何?”敬宁候贴心地递了糖水给她。
覃白微掀眸看了敬宁候一眼,接过水杯却没喝。
“当初君上问你,可有意中人时,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说我没有意中人。”敬宁候一怔。
覃白微嘲讽一笑:“你欺君罔上,攀附权势,我没计较,你要纳妾也纳了,许文习入府以来,我也不曾为难苛待。”
覃白微厉声质问:“我究竟哪儿惹得你要害我性命?”
敬宁候握紧了拳头:“攀附权势?我攀附你哪门子权势,是指巡查河道这么个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
“巡查河道是苦差,可若办得好,自可得君上重用。”
“对,重用。”敬宁候冷笑一声,“你可知外界是怎么说我的,说全靠我娶了个好夫人,光耀门楣。”敬宁候一字一顿的说出最后四字,满是嘲弄。
“我不过纳一个妾,君上当着同僚的面将我好一通奚落。”
覃白微冷眼看着敬宁候,哪里还是初见时的样子。
许是长久的压抑终于可以宣泄,敬宁候继续说道:“我和文习两情相悦,本可以八抬大轿,中门入府,却因为你,她只能为妾。”
“你真无耻。”覃白微气笑了。
“是你说你并无意中人,君上才赐的婚,让许文习为妾的不是也是你自己吗?先是冲喜后是相救误了清白,你看,你连承认你钟情于她都不敢。”
“闭嘴。”敬宁候恼羞成怒,“我是无耻,你就清白无辜?”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断了所有声音。
覃白微俯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敬宁候抹了抹脸颊,甩袖而去。
嬷嬷慌忙扶住覃白微,给她顺气:“夫人。”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覃白微冷冷地看着门口。
15
“听说你两日不曾进食”覃白微坐到榻边,看着靠在榻上的许文习。
“何苦作贱自己。”
侍女送上一碗白粥,覃白微接过慢慢搅动着散热。
“为什么?”许文习无助道,“为什么不能饶他一命?都已经流放边疆了。”
她皱了皱眉,不解反问道:“一个差点害了我性命的人,我为什么要留着?”
许文习无从反驳,的确是他害她在先,她没有理由饶他。
“上次问你可恨我?你说不恨,如今呢?”覃白微问道。
“重要么?”
“不重要,但我想知道。”
许文习偏过头:“不恨,我恨不动也不敢恨。”
覃白微将粥搁到小几上:“君上把这座宅子给我了,你若愿意便留下,若不愿意,我送你回许家。”
许文习撑起身子看向覃白微,有些意外,她以为覃白微不会放过她的。
“我不回许家,我也不会留在这儿。”
覃白微点点头,又笑了笑。
侍女递上一个盒子。
“这里有五十万两银票,足够你以后生活了。”
许文习怔怔地看着覃白微。
覃白微将盒子放到许文习手边:“粥凉了,让侍女重新给你做。”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