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家阿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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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地区少数民族聚居,不少农村地区保留着抢婚的习俗。一个男子若是看上了一个女子,便会提前打点好,招呼一群兄弟把她抢回家。之后便通知女方父母过来要人,如果父母同意,便找个日子订婚,不同意,此事就做罢。
阿珍是一个苗族姑娘,家里有一个上初中的弟弟叫阿龙。阿珍成绩不好,勉强考上高中以后,成绩再也提不上来。最后大学也没考上,后来去市里读了高职。阿珍父母其实一直不太同意女儿去读高职,认为读了没什么用,白花了那冤枉钱。可他们也不是那种狠心的父母,虽然从小重男轻女,但是女儿想要继续读,他们也不能拒绝,省的以后女儿埋怨他们。
这一年春节,一如既往的热闹。大年初一大家走亲访友,初二在村里的斗牛场看斗牛比赛,临近的几个村也来了不少人过来凑热闹。初三则是芦笙舞,这是苗族人的传统舞蹈和音乐,男女老少都爱看。
阿珍叫了几个同学一起过来凑凑热闹,最后只来了两个女同学,都是和她关系比较好的。两人提着一箱饮料过来,正巧赶上饭点,阿珍赶紧招呼她们坐下:“快坐,你们来得正好,现在我家刚好没几个人,我们去吃饭,中午我再带你们过去逛逛。”
活动地点在村里头学校那里,以前还没有改革之前,村里还有小孩去哪上学,后来教育改革,大家都去乡里上学,学校便空了下来。阿珍她们过去的时候,学校操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穿着传统服饰的男生,也有盛装打扮,头戴银饰的苗族姑娘,还有穿着便服的观众。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里。大家自觉围成一个大圆圈跟着前面几个带头男子的步伐载歌载舞。男子手握芦笙吹奏,动作豪迈潇洒,女子的步伐轻盈有力。大家的热情豪放,幸福笑容感染了旁观的两个同学,她们想凑上去学学怎么跳,却害羞扭扭捏捏不敢上前。阿珍看出俩人的心思,一手一个人,把她们拉过去,加入了跳舞的大部队。不光女子在跳,一些男生也跟着阿珍她们一起加入进去,期间还不停找她们说话聊天,要联系方式。阿珍几人烦不胜烦,干脆退出了队伍。
芦笙舞一直持续到傍晚,一批人离开,一批人人又陆续赶来。送走两位同学后,阿珍在一楼灶房里准备晚饭。突然门外来了一个人,喊着:“阿龙在吗?我过来找他玩。”
阿珍看着坐在火炉前的小男生,摇了摇头,“我弟弟不在家。”潜意识在告诉他,可以走了,男生愣是装傻,坐在不动,一直和阿珍东聊西扯。阿珍知道这是弟弟的同学,以前经常和弟弟玩,不过她忘记他是谁家的孩子了。
过了几分钟,门外又进来了几个男生,都是村里认识的人,其中一个比阿珍大一届,名叫雷虎,她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不熟悉。阿珍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以为都是来找弟弟的人,依旧忙着自己手中的事。等阿珍母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自己女儿拿着一个锅铲在炒菜,几个男生围着火炉坐,满满当当。
看见阿珍母亲回来,几人乖巧地问候:“阿姨,你回来了。”
阿珍母亲:“嗯,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齐声回答:“我们过来找阿龙玩玩。”
姜还是老的辣,听完几人的回答,阿珍母亲瞬间明白他们想要在干什么。看着自己的傻女儿还处于不知情当中,赶紧吼着她上楼去。
这下阿珍总算反应过来了,放下锅铲,往楼上走。雷虎看她想走,跑到她前面堵着门不让她上去。
阿珍是个脾气火爆,嘴皮子厉害的人,一般人根本吵不过她。见此,她看着雷虎一脸不屑道:“我不喜欢你,你最好别拦着我。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条件,凭什么会以为我能看上你。”
果然,听完阿珍的话,雷虎一言不发,放下拦门的手,带着大家离开了。
阿珍松了一口气,幸好雷虎是个识趣的人,如果要硬把她拉走的话,她也反抗不了。之前就听说,村里有不少女生,被自己村或者其他村的人抢婚,女生不愿意,挣扎之间,耳环都被扯坏,耳朵流血。如今这么恐怖的事情竟然差点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真是厌恶死了这种习俗。作为大男人,不会自己去找女朋友,感情谈妥后自然而然结婚,竟然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到结婚对象,简直可耻又可恶。一般年轻帅气或者会说话讨女生喜欢的男生早就结婚了,他们根本不需要采用这种手段,女方自己便愿意随他回家。只有那种一直没有对象的人,才会如此做。
原本以为此事作罢,没想到后面再起风波。阿珍母亲是个大嘴巴,喜欢听八卦,也爱八卦。在吃饭聊天中,把这些事告诉给了一些人,这些人包括阿珍的外婆和雷虎的外婆。阿珍的外婆和雷虎的外婆是好姐妹,打小看着阿珍和雷虎长大,两人对于雷虎也是赞扬的,连阿珍母亲其实也很满意雷虎。因为雷虎家里还算殷实,父亲母亲都很能干,连雷虎自己也很勤快。大家对他的称赞都是,勤劳踏实,有责任有担当。都在劝说阿珍,为何不考虑考虑他,大家熟家熟底,以后嫁给雷虎,离家近,父母也好帮衬。可惜阿珍打小就瞧不上村里的男生,觉得他们人懒,没有上进心,个子又长得矮,而且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两人相恋三年,也谈过要结婚的事情,只不过还没有告知家长。
身边人的劝说令阿珍感到烦躁,特别是母亲时不时来一句:“阿珍,要不然你干脆嫁给雷虎算了,他家庭好,父母能干,他自己也能干。你以后要是嫁给他,我们两家的田离得近,都好相互照看。而且,人家能看上你就不错了,你还挑。”
这时候,阿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母亲吼:“要嫁你自己嫁。你要是那么喜欢他,你干脆生个女儿,然后送个他家当童养媳算了。”然后跑回房间,躲在被窝里头哭,心想以后一定要嫁得远远的,决不嫁给村里人。
家里这边让她不舒畅,阿珍本想在男友身上寻求安慰,可惜的是,命运和阿珍开了玩笑。原本表现得很爱她的男朋友和她分了手,任凭她怎么挽回,他都不动于衷。阿珍简直不敢相信,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建个大房子,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人竟然如此无情,说变就变。前一个星期还在给她买生日礼物,发朋友圈秀恩爱,下一个星期就立马提分手。并且在分手两个月后,男人在朋友圈又重新公布了新任对象。阿珍彻底死心,又不想面对家人的逼婚,毕业后远走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