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博物馆
写文字更像一次内心的清扫。那些盘亘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的想法,当一打出来,就像憋了的一肚子气终于被徐徐吐出,找到了它们自由的归宿。
对于一些孤独者而言,始终想写一些事情,这种分享欲,与其说是自律,更像一种瘾。
当你脑海里的一些文字被打捞出来,那些文字沾着思想腥臭的海泥,正是这些污垢让你在当刻,便想掏出手机,将之记录下来。
在写作的过程中,你提炼和修改,像是在清洗和抹去那些海泥,将闪亮光洁的边边角角逐一暴露出来。
当能表达出一句通顺流畅的文字,便如同从物品的死角和疙瘩之中扣出了那些污垢,心情也顺遂流畅明亮起来。
而当你点击“发布文章”将文章从你的“私密文章”发布出来以后,你就像是把你完整处理后的思想拿出陈列在了你的博物馆里。
以后的每个日夜,身为馆长你一遍又一遍在这件展品面前踱步,有时看一遍展品,发现其瑕疵又忍不住将它回炉重造。有时你不太肯让一些人看到某些展品,便又将它收回仓库里。
展品的一些类别
一些展品会卖个好价钱,但你不肯将它送去拍卖行,于你而言,他们无价,你只想让他们停留在你的博物馆里。
一些展品像那些面目慈悲的佛像,击中了人类的内心,会有人情不自禁往前投掷硬币,为你带来一些缘财。
更多时候,你的博物馆里,少有参馆的游客,你自己就是你自己最忠实的参观者。你仔细端详这些被陈列在你博物馆里的展品,一边咋咋称奇,一边扼腕叹息。
百货商店与博物馆
一件物品,可以放在百货商店也可以放在博物馆里。
百货商店的骄傲,是雷同的物品摆满了货架,顾客盈门,排队买单。你对物品的流失和转手不会有痛感。
而一个博物馆的骄傲恰恰相反,它的骄傲不在于展馆里是否人潮拥挤,而是在乎展馆里那些玻璃罩中收藏着的是否是个人世界上上好的展品,每一个展品它的价值不在于被更多人认同,更可贵的是身为馆长发自内心地珍贵它,当展出时,护犊子般只许远看不可亵玩。当众人观赏时,你还会产生痛感和羞耻感,而不能忍受它们像一包可以让人在肥皂剧之间打发的薯片。
匮乏与好的馆长
拥有可以让馆长拿出手为之骄傲的收藏,能够让馆长抬高头颅地将这些收藏端在更多人的眼皮底下,管他是不是有人欣赏或围观的博物馆,它的馆长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馆长。
极端的馆长有两类。
匮乏的馆长,这些匮乏的馆长所管理的博物馆里不仅展品稀少,而且质量不佳,常有仿造品和赝品。
好的馆长,好的馆长所管理的博物馆里美妙的创作俯首皆是,有些作品也许不为人所津津乐道,但绝对会让人耳目一新。
一位匮乏的馆长和一位好的有责任感的馆长,都会有将他们的展品送往更广大的展览馆参展的野心。
但这不是一场自恋的目送。匮乏的馆长只是在扔垃圾,只想找个地,让垃圾有所可往;而好的有责任感的馆长是在恋物,像考古学家面对远古化石,迷恋展品所带给社会和个人的意义,并期许它能带来深远的影响。
展品的意义
那些文字是你的展品,既是身外之物,也是你的一部分。
在创作成本越来越低的现在,你爱他们如生命,他们便是你的生命。你将他们当做废石,泥石流,你便在污损你的生命。
做一股清流,洗涤你的创作。一个好的创作犹如蒙娜丽莎之于巴黎圣母院,对你的写作博物馆意义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