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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上)

2025-11-06  本文已影响0人  何雨晴

一、Coffee or Book

我对着她微微地露出牙齿,“嗨,早晨!”

她没有理会我,优雅地扭一扭水草一样纤细的腰,摆一摆金黄的裙裾,掉头走掉。水影绰绰,波光的碎片揉进眼睛里,一晃一晃的在眸里闪烁如流萤。心情如同秋天纷纷扬扬的树叶无法制止地往下掉。我无助地看着她转身离去,迈着急急的小碎步往前走,使得用阳光的金线缝制成的裙裾微微掀起一角,一串银铃系在白晰的脚裸上,轻快地踩着阳光奏着不知名的曲子。我想叫住她,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仿佛任何的声响都会惊扰她的宁静怡然,只能呆呆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她忽尔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望着我,浅笑盈盈,嘴角微微翕动,欲言又止。我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地划了三个圈,然后握紧拳头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我无意识地连贯地做着这一个动作,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每次见到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做这个动作?我始终无法理解,这个动作是否有深层的含义?为什么每次,当她看到我这一动作时,她的眼眸里似乎总含着泪,忧伤悲戚的神情使我心不由一悸。

“小晴,我们一切都会好的。”我若有所思地说。她仪态万方地向我款款而来,像一个遥远的梦,飘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漾起一圈涟漪。我冲她微微一笑。这时,从她身旁猛然冲出一个人影,挡在她前面静静地瞪着我,他安静的眼神,常常令我莫名的不安。我居然会怕一条鱼。连我自己也觉得好笑。有时,我看到它的眼睛像幽深的潭水,仿佛有一种魔力令我陷入沉思不能自拔。我发觉自己好像越来越害怕与它这样隔着玻璃直接对视。我站起身拿出一包鱼粮,洒落些许在水面上。看着小晴美丽的身躯在水中摇曳多姿,小嘴一张一翕地吃着鱼粮,真是可爱。而另一条,则狼吞虎咽地拼命吃,结果吃得太多了吐出来又吃回去,这样德性居然还能和小晴呆在同一屋檐下,不对,还有我,真是十世修来的福气。忘了说,我管它叫诺。我想,我也许是爱上了那尾鱼了,那尾叫小晴的鱼。我真的爱上了那尾鱼吗?我也想知道答案。可惜没有人告诉我。也许,是因为楚楚也爱上了那尾鱼的缘故吧。我走在大街上,抬头望见紫荆树上缀满了紫色的花,想像着一树花瓣纷纷扬扬地散落在楚楚身上。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带着色相生存,徒有其表。其实内心里面或许是一尾鱼,一只兔子,一只猫,一条狗,一头狮子也说不定。我们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同类,温暖彼此的心灵,或许当跟某人见面时,有种仿如隔世的感觉。像是前世已经认识好久好久一样。看穿彼此的心灵。那一定是因为我们内心里是一样的。就好像我和楚楚。

我以璀璨的水晶为圆心,飘逸的思绪为半径,在空中优美地划了一个淡蓝色的圆弧。

——

楚楚语

Coffe or Book?

当我站在门口抬头看时,些许阳光正散落在博尔赫斯书店招牌上,斜斜地写着:Coffe or Book?我眯着眼抬起头,那是三层的平房,啡色的墙砖透着淳朴的气息,从阳台斜斜地探出几簇鲜艳的花。向左转是书店,向右转是Coffe

Shop。我在门口迟疑着,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进去?

“请问要茶还是咖啡?”

“咖啡。”

“要喝哪种咖啡?”

“爱尔兰咖啡。”

“需要加眼泪么?”

不知为何,此时脑里浮现蔡智恒《爱尔兰咖啡》中那个侍应静静地发问。我不自觉地走进右面的门口。店面很窄,只是随意地摆放着几张桌子。灰暗光线下空无一人。

“有人在吗?”从柜台后面冒出一个人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在阴暗的光线中露出明亮的微笑。

“书店在哪里?由那个楼梯上去么?”我指着另一边仄仄的楼梯问。

“对,书店在二楼,沿着那楼梯上去就是了。”

“谢谢!”我转身轻快地走向楼梯。楼梯很斜,只容得下一个人过,需扶着墙小心翼翼地走才不致于踏空。楼梯的尽头就是书店。居然关着门。我在门口停留了好一会。那个咖啡店员应该不会说谎,但也不至于明明知道关门还让我上去。透过厚厚的玻璃窗,隐约有人影在移动。我伸出手慢慢转动门轴,像在开启一个宝藏。眼前顿时豁然开朗。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厚实的书本安静地躺在整洁的书架上。似乎听见灰尘在阳光中飞舞的声音。窗台摆放着一大簇不知名的花儿,有人在修剪花枝。听到我的脚步声,那人扭过头来对我微微笑,继续修剪花枝。空气中安静地流淌着甜蜜的花香,连同那人的笑容,深深呼吸进心底里摇晃。我仿佛看到天空中轻盈的一片雪,悄悄落入掌心融进血管里流动。她低着头修理着枝叶,眉宇间有淡淡的忧伤如星星般漫延在幽蓝的天际,云卷云舒,漫天飞花,她静静地修剪着手中小小的快乐天地。我好像忘了来这里看书的目的,整个人伫在那里看着她发呆。她终于修剪完转过身来望着我,明眸若水,点绛唇红,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宛如蔚蓝的天际。她对我微微地笑了笑,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优美地旋转了三个淡蓝色的圆弧,然后缩回手握住拳头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她焦急地问。

“自我懂事以来,我就只记得这个。”她热切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我。我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地划了三个圈,然后握紧拳头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

“是这样吗?”

“嗯。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也不知道。”我抱歉地摇了摇头。她失望的神情一览无遗。“不过还是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些话。”她抬起头看着我,“别人听我这么说总会笑我,但你没有。”她对我笑着说。

“因为我和你一样,很想知道,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我也是懂事以来就记得这个动作。”

“真的吗?”

“我像是骗人吗?”

“你不会。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她的笑容好像窗台绚烂的花儿,淡淡地散发若有似无的香气。当我走出书店门口,已是傍晚。不经意抬头看时,发现一条金灿灿的鱼躲在云的身后探出头来看着我。我吃了一惊,揉揉眼睛待要细看时,却只剩下朵朵白云寂寥地在空中飘浮。我慢慢地跺着步子往家里走。忽然我意识到什么,飞奔跑回家。待看到小晴在鱼缸里优闲地游动时,才松了一口气。“小晴,今天我认识了一位漂亮的姑娘,她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我相信就算天使见到她也会爱上她的。”小晴冲着我调皮地吐着泡泡。我把手指伸向水面轻轻地划了三个圆圈,“原来她也会这个。”我会心地扬了扬嘴角。

二、月舞

一清早门铃在响个不停,我不情愿地爬起床打开门,原来是送速递的。里面有张贺卡,写着:生日快乐!没有留名字。谁还会记得我今天25岁生日呢?我打开盒子一看,不禁呆住了。一颗晶莹剔透猫眼一般大小的蓝宝石在闪耀着璀璨的光芒。我把蓝宝石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宝石虽然夺目却并不刺眼,柔和的光芒在掌心熠熠生辉。我聚精会神地盯着宝石看,又一次惊呆了,它不是一般的宝石!而是鱼之泪!我在猫眼一般大小的蓝宝石里面看到了一条极细的完整的鱼的骨骼,我曾在一本杂志上见到过这颗宝石,这是世界上最罕见的鱼之泪,其它的宝石根本就无法与它相提并论,它属于化石的一种,要经历几亿年的光阴凝聚而成。这么贵重的礼物,会是什么人送给我?难道是我的父母?照这样看来,我的父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很有钱的人了。是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促使他们这样对我?为何知道我在这里却仍然不肯相见?若不是他们,又有谁知道我的生日,还寄极其昂贵的鱼之泪给我?我百思不得其解。关于我的身世,我从福利院的王爷爷处得来的答案就是我被人遗弃在沙滩上,至于我的父母是谁他也不清楚。但从我1岁开始至18岁的生日,每年都会收到一颗珍珠,足以维持我的生活无忧。当我成年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任何的礼物了。我满18岁离开福利院从王爷爷处收到珍珠时,诧异不已,我把它全留给了福利院,以维持福利院的开支。只是把一个金属块留在身边,我猜想它一定跟我的身世有关。据王爷爷说当发现我时脖子上就系着这个金属块。我脑海里一闪,飞快走进房间从盒子里拿出金属块。那是一块月牙形的金属,约二十厘米长,黑叻色的金属上面绕着边缘雕琢着一些波浪形的花纹,中间微凹下去的地方像鱼的眼睛,背面则光滑如镜。每逢晚上月亮出来,它的表面就会镀上一层若有似无淡淡的银白光泽,像是浸泡在水中的月亮,我唤之名曰:月舞。我相信它光滑如镜的另一面一定还有另一半,另一半的月舞与之相配。我把鱼之泪镶嵌在月舞凹陷下去的地方,大小刚好合适。它们难道本来就是一体的么?我陷入沉思中,那么还有另一半失落的月舞呢?它在哪里?我把月舞翻转过来,竟发现背后泛出一段杂乱无章的符号,我清楚地记得本来是没有的,这半块月舞被我看过几千几万遍了,它的背面本来是光滑如镜没有记载任何东西。这些符号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是由于鱼之泪镶嵌在上面才浮现出来的吗?我换好衣服去到图书馆,找寻有关月舞的一切资料,除了有本鬼怪杂谈的书上描述的一段中涉及到月舞外,一无所获。据说月舞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当它们重逢时,就是回归。什么是回归?究竟回到哪里?这段荒谬的说法我不置可信。与其在这里看这么荒谬的故事,我还不如去见美丽动人的楚楚,与她共同谱写出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自从上次见到她后,她的一鼙一笑都深深印在我心里。我顿时把有关月舞的一切抛诸脑后,轻快地走出图书馆。她在埋头打字。手指在键盘上跳舞。当我走进博尔赫斯书店,清脆的键盘声音在空气中流淌,她终于打完字发现了我的存在,抱歉地对我微微笑:“我有打扰你看书吗?”

“没,没有。”我慌乱地翻动书页。

“没有就好。我只是太闲了没事做就帮人家打字消磨时间。”她轻轻地说。

“这里的顾客也很少。”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了些啥,仿佛连嘴巴都不是自己似的。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点点头。我平时的口若悬河这时侯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不是我自己。我直呆到书店打烊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自此,我每天下班后必定去书店消磨时光。和她渐渐熟络起来,她人如其名:楚楚动人的楚楚。她对我的态度总是淡淡一笑,不见得很熟,又不是很陌生。只要我能看得到她,我就感到心满意足了。我远远地爱慕,只是皎洁的月光不知道她的光芒散落的地方,有我如影的追随。阳台上浆紫的葡萄在翠绿的滕叶中一天天涨大,如同我对楚楚的感情。究竟哪一天,随意洒脱的风才会明白云絮对他的向往?

三、召唤

天像塌了下来不住地往地上倒水,大雨从天亮一直下到天黑,像有无穷尽的委屈轰隆隆地痛哭。我撑着伞在路上快步走。猛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站在路中间。我不由停住了脚步,揉了揉眼睛,在大雨瓢泼的夜晚,还会有谁不躲雨宁愿站在路中间?她身穿一件宽大的黑衣服,长发及肩,在闪电划破长空的片刻,照见她细致白晰的脸庞,紧闭的双唇下面是尖尖的下巴,好像从水底里冒出来的精灵。她双手合拾,手指之间透着些许白光,不知手心里握着什么东西。这时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我分明看到那疾驰而至的闪电向她手心飞扑而去。她湿透的长发高高地飞扬起来,使我看不清楚闪电是否被她手心里的东西吸附。她站在路中央动也不动,毫发无损。当我好奇想要走近去看个究竟时,她倏地张开眼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飞快地消失在黑夜里。望着空荡荡的街头,我开始有点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这里,在这么大雨下面一个女子站在路中?还是我眼花,根本就没人。但是,她瞪我一眼时的神情我还历历在目,那是一双幽深如清潭的眼睛,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气,尤如飘浮在海面上的寒冰。我似乎在哪里遇见过这双眼睛的主人,那样熟悉又那般的寒冷。像是封印在记忆的最深处,任我如何思索也想不起来。或许,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幻觉。就算真有那么一个女子,那又与我何干?我又何苦管她是什么人。我全身淋透跑回家。我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猛然呆住了。只见在黑暗的屋里幽幽地浮动着银白色的光芒,不是很亮,柔和的光芒就像浸泡在杯子上的茶叶一样在屋里渐渐漫延。我顺着光芒走进房间,原来光芒是从月舞的盒子的缝隙透出来,里面还传出沉闷的碰撞声。月舞今天到底怎样了?为什么如此局促不安?我一打开盒子,月舞竟然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向外面飞去。我立刻追着月舞狂奔出去。它到底要去哪里?我从没见过今天这个样子的月舞,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离开我飞走。它究竟要去哪里?我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它难道就这样离开我消失不见吗?幸好它在雨中的飞行不是很快,每当我落后时它就会停下来等我追上来又继续飞。就这样飞飞停停,我与它始终保持约一百米的距离。它究竟想把我引到哪里?走了约莫三公里,它在前面消失不见了踪影。我正疑惑,只见前面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就是刚才我见过的那个女子!她正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东西。我走过去一看,她低头抚摸着月舞,月舞在她手里居然幻变着七彩的光芒。她似乎不记得我了,抬起头迷茫地望着我问,“这是你的吗?”“是啊。你知道它的来历吗?”“我觉得它好熟悉,好像……”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尖叫一声晕倒在地上,月舞随之咣啷一声掉在地上失去了光泽。“你怎样了?”我用力摇着她肩膀,试图让她清醒,可她仍旧晕迷不醒。雨越下越大,没有办法我只好背着她一步步走回家里。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吸附闪电的能力?她与月舞又有什么联系?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里回旋不停。我回到家叫隔壁的大婶过来帮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大婶偷笑的神情使我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回不了家,你别误会。”我尴尬地说。待大婶走后,我握着她脉搏,指尖感应到有力的跳动。她应该只是晕过去而已。我松了一口气。我还有一大堆的问题要等她醒过来解开谜团。在她醒来之前,我要先去冲个热水澡,虽然她身材娇小,但背着她在雨中走了三里路也累坏了。当我冲洗完出来,她还没睡醒,眉头紧锁,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呼吸微微地颤动,细致白晰的脸庞,她不属于楚楚那种一笑倾城的美,但眉宇间自有一股灵气,若说楚楚是醉人的牡丹,那么她就是高高树枝头上小朵的玉兰花。从她的脖子透出幽蓝的光芒,我走近伏下身子细看,只见她的脖子系着一条项链,光芒就从那里一点点地透出。我把项链拉出来,看到坠子是一副鱼的骨骼,和鱼之泪里面的鱼骨一模一样,只是比它大了两三倍。洁白的骨骼泛出淡淡的幽蓝的光芒,我从口袋里拿出月舞,原本已经褪去光泽的月舞竟也慢慢染上碧蓝,蓝光越来越大,她的身躯渐渐被光芒包围,浸在幽蓝的光芒中。我不禁看呆了。这时,她微微张开了眼睛,看到了我。

“你醒了。”我高兴万分地说,她坐起来环顾四周,猛然扑过来抓起我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这是干什么?”我痛得大声尖叫。难道我捡到的是一个吃人部落的人了?!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帮我换衣服?”她愤恨地说,原来她就是因为这样。

“大小姐,不是我帮你换的,是隔壁的大婶过来帮你换的。”我无奈地说。

“真的吗?”

“千真万确,你不信可以过去问她。”她没有再说话,陷入沉思中。

“你快放了我。我的手好痛啊。”她这才慢慢地松开手。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刚才晕过去了,是我背你来这里的,不然你早被大雨淋死在路上也没人知道。”我生气地说,“你知道月舞的来历吗?”我把月舞递给她,她摇摇头没有接住。

“我不知道,刚才好像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真的吗?那它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我都说不知道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刚才握着它时忽然一道强烈的能量向我涌来,我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好像什么也想不起。于是就晕过去了。”她大声地说。

“你再试一试。”我期待地看着她。我把月舞递给她,她有些害怕地接住,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握着。过了好久,她终于张开眼。

“刚才你感应到什么了?”我着急地问。

“我看到月舞好像融合在一起了。”

“你说融合一起?那么就是不只一个了,是两个吗?”

“好像是吧。我不知道。”她迷茫地说。“我好累,要休息了。”她也够累了。

那好吧。晚安。”她究竟是什么人?看来要等到明天才知道了。那晚我睡得好熟,也许是太累了吧。等我醒来时已经十点了,我连忙爬起来走过去敲门,好久也没人应。我用力一推门就开了,里面空无一人。被子等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昨晚没人来过一样。难道昨晚只是我发的一场梦?可是昨晚的事情我历历在目,不可能是幻觉。我飞快地跑出去敲开隔壁的门,“大婶,昨晚你去我家见过一个女子吗?”“什么女子?我根本就没去过你家,昨晚下大雨我睡得好熟呢,哪里也没去过?你怎么了啊?”大婶奇怪地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弄晕了,难道是大婶在说谎?那么她又为何骗我?昨晚那个女子究竟又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吗?可那张苍白的脸庞却清晰地浮在脑海里。难道这一切只是因为我太想知道月舞的来历而发的一场梦?我忽然觉得手臂有些疼痛,卷起衣袖看到手臂上有一道鲜红的牙印。

四、温暖的思念

爱是一种习惯。当你对他的温存习以为常时,就中了他暖暖的病毒。

——

楚楚语一天天过去了,那道伤口很快就复原了,我也逐渐把这件事遗忘。因为目前有一件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事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楚楚好像有了回应。她终于邀我去她家作客。她的家其实就在书店的楼上。虽然不是很大,但布置得整洁朴实,阳光安静地趴在地板上,空气中流淌着蜂蜜的香甜。

“我这里太简陋了。”楚楚淡淡一笑。

“不是啊,这才是家的感觉。”我舒服地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回味。

“我没有家,不知道家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楚楚的眼睛暗了下来。“我和你一样,从小就是个孤儿。”

我望着楚楚,不知道如此柔弱的她是怎样走过来的,她应该是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才对啊。我的心无比疼痛起来。

“你在哪里,家就在那里啊。”

“真的吗?”楚楚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当然了。其实在我心里,你就是家。”我坚定地说。楚楚忽然沉默不语。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说话太过了,可是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如何也收不回去。过了好久,楚楚抬起头笑了。后来,我经常追问她,是什么原因使美丽动人的仙女愿意和我这个凡人交往呢?她抿着嘴笑而不答。直到某天,她才说或许是因为习惯吧。因为在不知不觉中,已习惯了我在傍晚六点四十五分走进书店,习惯了我在书店中站立的身影,习惯了空气中有我游动的气息。当有天我没来时,思念的虫子就会躲藏在书页里面,或者逃匿到每片花瓣的背后,嗡嗡作响。

五、月琴

柔弱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武器。

——

月琴语这天,楚楚要带我去见她最好的朋友,她叫雷月琴。和楚楚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事摄影工作,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她家住在比较高的地势,我们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台阶上拾级而上,幽静的树林偶尔传出一两声鸟叫声,楚楚说她喜欢清静的地方,所以选择这里。我们走了约莫五分钟,拐了三道弯才到开阔平坦的地方,路的尽头是一幢西方建筑,三层高的洋房,门前是镂空雕花的大铁门。透过铁丝看到一个鱼形的喷水池。楚楚熟悉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经过喷水池,穿过花园,才是主屋,已有人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乌黑浓密的长发在阳光中闪闪发亮,她身穿V字领嫩绿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地裸露出瘦弱的肩膀,裙角在风中微微地摇曳,白晰瘦削的脸庞,幽深如清泉的眼眸,尖尖的下巴,嘴角微微扬起,像一朵风中的蒲公英。我吃惊地看着她,虽然事隔几个月,但我还清晰记得,她就是那个在雨夜里遇见的神秘的女子,我还记得她那双眼睛。

“我见过你,你就是那天雨夜里身穿黑衣服在路中间招唤闪电的女子!”楚楚不解地看着我们。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哪里有什么能力招唤闪电?再说我最不喜欢穿黑衣服了,你不信可以问楚楚。”她一脸茫然地说。

“是啊,你一定是看错了吧。再说下那么大雨,哪里会有那么傻的人不带伞站在路中啊,居然还能够召唤闪电?!”楚楚张着明亮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说。我相信楚楚不会说谎。我清晰地记得她的那双眼睛,一定是她无疑。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连楚楚也被她瞒着?她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秘?我疑惑地看着她。

“我听楚楚提起你好多次了,可是一直没时间跟你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她满脸灿烂地对我说。我暂且把所有的疑问全留在心底,或许每个人都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也或许她有什么苦衷,既然知道她在这里,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我握着她递过来的手,柔软冰凉的小手在手心里一滑而过,像一尾鱼。这是我当时奇怪的想法。

无论如何,我也要查清楚她的底细。从楚楚那里打听到,她今晚有约会出门不在家。于是我就趁着夜黑翻过围墙,穿过花园。四周很黑,只听见虫子叫的声音。我不废吹灰之力穿过花园,来到主屋。我那次白天来的时侯已注意到西面的墙上有个空调管从三楼一直到地面,那里应该可以爬上去。我无惊无险爬到二楼,看来我今天运气不差,窗户居然没关,许多准备好的工具也用不上了。冷冷的月光斜照到窗台,我打开手电筒,摄手摄脚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打开抽屉,只有些零碎的杂物。忽然一阵寒风从窗台吹进来,我不由打了冷战,毕竟我从未做过亏心事,今天好像总觉得有点心虚,若不是因为她,我今天也不会沦落到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只要我找到证据,证明她就是那晚我见到的那个女子,那么我一切的努力就不会白废。我继续搜索,床底衣柜一一搜遍也没任何发现,正当我停下来思索时,不知怎么手电突然掉到地上熄灭了,四周顿时漆黑一团,觉得脖子冷飕飕,我弯下腰想要捡起手电,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整个人往前扑,我跌到地上立刻滚到一边,一跃而起,矇眬之间似乎有条人影在前面晃动,我挥拳向那人迎面打去,那人闪身避过,我一招横扫千军,料想没有多少人能避开我这一腿,谁想那人也是身手极快,转身就到我身后向前一推,我一个踉跄往前走了几步,幸好这人力度不大,不然我准是像个蛤蟆一样扒在地上起不来。看来我太小看这人了,我和那人在黑暗中接磋了几招,只觉得那人的手滚烫地热,这又是个什么人?使的又是什么招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铁砂掌吗?只是力度不够,不足以为患,我相信不足二十招我就能把这人搞定。几招一过,我就摸清那人的招式,虚晃一招,接着海底捞月,反手捉住那人的手扭到身后,那人痛得啊的一声尖叫起来。从窗台透进的月光中,我终于看清楚,原来就是雷月琴。

“你究竟想干什么?”她恨恨地说。

“你居然还问我想干什么?我问你,你那天晚上在路上做什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为什么月舞会听你使唤?”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她一脸无辜地说。

“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就是那天我见到的那个人,就算你再怎么抵赖,我还是认得你。”

“就算你那天见到的是我,那又如何?难道你就可以偷偷摸摸进我的房间吗?没见过做贼的也有理。”

“我只是想弄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能力?”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是没必要告诉我,不过。。。。。”我加大力度用力扭她的胳膊。

“不要,好痛,我告诉你好了。”

“这才对嘛。”

“那你快点松开我,不然你真想弄死我啊?”

“如果我松开了你,你不说了呢?”

“这里就你和我,我一个弱女子又打不过你,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好吧,看在楚楚的份上,就放过你这一次。”

“哎,你还记得楚楚啊,要不要我叫她过来啊。”她揉了揉胳膊,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打开台灯。这时才看清她身穿宽松的睡袍,橘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通红通红的,眼睛里好像缀着几颗闪烁的眼泪,也许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些吧。我暗对自己说不能心软。

“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你想听哪些呢?我就说哪些好了。”她拿起梳子优然地打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就先说你那天晚上在路上做什么吧,那么大雨淋着居然还站在路上?”

“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在嘲笑我?”

“别叉开话题。”

“我……我那天在那里干什么呢?那么久的事了,我要好好想一想。”她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没有说话。

“你这是在耍我吗?”

“不是啊。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你说的哪天的事呢?”她再一次一脸无辜地说。

“那是今年七月二十六日,晚上约莫八点钟,天下着大雨。”我拧着眉头强忍着大声地说。

“我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呢?”

“我怎么记不清楚?那天你晕在路上,是我背你回来,可是你却居然恩将仇报还咬了我一口,现在牙齿印还在!我又如何不记得?那天你所有的一切我全记得,就连你耳垂下有颗痣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你过来看看,我的耳垂下可有你说的痣?”她拢开秀发,侧着头看着我。我迟疑地靠近去,温润的耳垂下什么也没有,白晰的颈脖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忍不住想咬一口。奇怪,居然没有一颗痣。这时,她猛然一拉我的手,顺脚一踢,我立马被她压在地下,我一个侧滚翻,顺势一拉,把她也掀到地上,虽然她身手不错,可惜毕竟力量没我强,最终被我摛住。

“你还不想跟我说实话吗?”我生气地说。

“我不说又如何?”她笑咪咪地说。

“你现在可是在我手上啊。”

“是吗?不过输赢还未定呢?”她笑得好开心。

“现在这样了还说输赢未定?”我有点怀疑她不知暗中做了些什么手脚。

“好香,那是什么味道呢?好像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呢?”她一脸陶醉地说。

“那又怎样?”这时我也闻到了粥的香气。

“月琴,你醒了吗?我给你送粥过来了。”这时,门口响起一把娇柔的女声,清澈圆润像珍珠在玉盘滚动的声音,深深落在我心里。我顿时呆住了。那不是楚楚的声音吗?她怎么也在这?

“今天我生病发烧了,临时取消了约会,所以我会在这里,楚楚是听说我病了过来照顾我。”她好像是为了打消我的疑问,得意地说。“你还不放开我?”我松开了手。

“如果你不想让楚楚知道你刚才对我这么无礼的话,我劝你从这里跳下去。”她走到窗边笑咪咪地指着外面说。

“从这里往下跳?”我望着外面的黑暗说。

“是啊,你跳不跳?”

“跳!我跳!”我二话不说就往下跳下去。

“外面怎么这么吵?”

“没什么,也许是一只流浪狗在这边找食物吧。”

幸好我没跌死。我暗自发誓,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我前辈子得罪了她,以致她今世来报复我。每次和楚楚去见她,我都觉得头疼,不是被她在饮料中加了东西,就是无缘无故被东西砸到头顶上,最离谱的那次就是居然把一只老鼠放在我口袋里。当我向楚楚上诉时,楚楚却居然和她站在一旁大笑起来。我发觉自从认识她后是我最倒霉的日子。不过,看到楚楚那么开心,就算我受再多的苦都值得。我希望我的楚楚天天都这么开心。我一直看不透,雷月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有时冷若冰霜,有时忧郁哀愁,有时又刁钻顽皮,究竟哪一个才是直正的她呢?她紧锁的眉宇间究竟隐藏着些什么,乌黑浓密的长发缠绕着怎么样忧郁的花事。我相信,她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后面,必然深深收藏着一颗柔软剔透的心。或许随着时日的推移,一切自然明了。

现在我们去哪里都是三人行,楚楚说我们是麻辫子上的人,哪天少了一个人也不会那么开心。我也渐渐习惯月琴的存在,好像我们三个真的谁也缺不了谁。我和楚楚边聊天边慢慢地散步,月琴一来到游乐园就不见了人影,早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楚楚叫我去把那个疯丫头找回来。好不容易才逮到两人的时间,我不情愿被那个疯丫头破坏。楚楚笑着说若没了她我会怎么样?若是没有她?我从没想过这事,或者说这对我来说是决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我会把楚楚呵护得像尊贵公主一样幸福。当我好不容易找到月琴时,她正大叫着从海盗船走下来,摇摇晃晃在路中央向我迎面走来,双颊绯红,夕阳的余光落在她金橙的裙裾上,我脑海里一闪而过,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猛然,我看到她头顶上一个广告招牌从树上快速地往下掉下来,我来不及细想向前冲过去猛然拉开她到一旁,招牌从身边擦肩而落。

“你没事吧?”我着急地问。

“没事。”她惊惶地说。我松了一口气。她定定地看着我,水一般温柔的眼光,那般亲切只觉得心底暖暖的。她用手指敲着我前额,“笨蛋在看什么啊?”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我紧握着她的一只手。我松开手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是说很久很久以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说这句话呢?没有一点新意。”她冷冷地说道。我开始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忘了和她的仇呢?居然毫不犹豫就救了她?连道歉也没有一句。我想起来,她那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小晴在水底里安静地在看着我一样。如果说楚楚是脱俗的仙女,那么月琴就是骑着扫帚的小巫女了。如果我没遇到楚楚,我想我会喜欢上月琴。只是,我已经有了楚楚,她是我一生守护的人。

六、玉骨

从游乐园回来后,我很久没见到月琴。听说她最近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楚楚叫我把一些新书给月琴送去。当我到她家时,竟发现她跌倒在地上,正吃力地往门外爬去。

“你到底怎么了?”我冲过去把她抱起放到沙发上。

“快,快帮我找玉骨。”她指着外面急速地说道。

“什么是玉骨?”

“鱼形的骨骼。泛着透明的蓝色光泽。”她苍白着脸,有气无力地说。

“就是那天晚上我见到的那串项链吗?”我焦急地问。

“是啊,就是它,你快点把它找出来。”她虚弱地闭上眼睛晕厥过去。我用力摇着她的肩膀,“怎么晕过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回答我!”我拍了拍她脸颊,她没有回答我。

“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把它找出来的!”

我跑到花园里不放过一草一木,拼命地寻找玉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却还没有找到玉骨,不觉间急得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她会就这样死去么?我扭过头望着躺在沙发上的月琴,她的脸毫无血色,紧闭着嘴唇分明是忍着痛楚。我用衣袖擦干眼泪,转过身继续向前搜索,忽然前面闪过一道明晃晃耀眼的白光,我眯着眼顺着光线望去,原来那光线来自水池,我立刻飞扑到水池,终于看到了在水池底部,一条幽蓝透明的鱼骼项链。我惊喜万分,扶起她把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抱着她试图温热她冰冻的身体,过了片刻,她终于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以为你快要离开我了。”我高兴得忘乎所以,不由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她柔软的嘴唇。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吗?”月琴的脸上渐渐漾起了红晕,像天边一抹嫣红的彩霞。

“从我出生起这片玉骨就和我在一起了,当它离开我时,我就会变得很虚弱。我需要依靠玉骨的能量来维持生命,每当玉骨能量下降时,我就要从闪电中吸收力量来补充。”

“那天晚上你是在为玉骨吸收能量?”

“是的。”月琴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月舞为什么会听你使唤呢?我从未见过月舞散发如此耀眼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受到玉骨的影响吧。”说完,月琴挣扎着站起来,可力气还没恢复,差点就跌倒了。

“你力气还没恢复,就不要乱动了。”我扶着她站起来。

“你走!我不要你扶我!”月琴用力推开我,大声叫起来。

“怎么了?”我伫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她提高声量大声地说道。

“好,我走!你安心休息吧。”我有点生气地说。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转变这么快,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当我第二天去找她时,却发现已是人去楼空。像上次那样,凭空消失了。我知道,月琴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在我和楚楚之间,她选择了逃避。我望着信纸发呆。我无法控制事情的发生,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究竟爱的是月琴还是楚楚?我也搞不清。只是,楚楚太美好太柔弱了。我不能辜负她。就算我和月琴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幸福。我相信月琴的坚强一定可以帮她克服困难。有时候,女人的柔弱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武器,太坚强了反而是一种坏事,让疼你的人认为你有足够的力气去承担失去他的勇气。

七、一场幻觉

日子安静地流逝,浮云优闲地飘荡于湛蓝的天空里。每天下班后我都去准时到书店,桔黄的灯影下,掀动的书页间依旧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清香,一如我刚来这里时的感觉。向左是书店,向右是咖啡店,我已经很熟悉,再也不会分不清。只是每天雨夜,我都会撑着伞走到马路上,希望可以再次看到一个黑衣的女子站在路中召唤闪电。只是月琴再也没有出现过。偶尔,我们会收到月琴不知从哪里寄回来的信笺,说她又去了哪些地方游玩,遇见了些什么新鲜事。每次收到她的信,我们都很开心,知道她还平安。据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微凉的风在街上游走。这时,斜斜的阳光照在博尔赫斯书店招牌上。我决定从此站在门口,守候一个女子。那真是一段忙乱的日子,我和楚楚开始酬备结婚的事宜。我从未尝试过,幸福是如此贴近,如此触手可及,甜蜜的花香纷至沓来,令我措手不及。我微笑着摊开手心,把一片片花瓣收藏在幸福的角落。

我一直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是真的。我甚至怀疑,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我大白天的幻觉。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窗外耀眼的阳光照得我恍恍惚惚。我的头剧烈地疼痛。我想起楚楚站在路的一端,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轻飘飘地向我迎面走来。天空漫无边际洋洋洒洒地下起了一场红雨,粉红的雨滴像是片片花瓣。看,天空下起了花瓣雨了,楚楚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那是花之精灵送给我们的贺礼吧。楚楚暖暖地笑着,像葱葱郁郁盛开着的白茉莉。不是的,这一定是我的错觉。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我不顾护士的阻拦冲出医院来到马路边。我疯狂地拉着路上一个个的行人问,刚才是不是出了车祸?那个女子到哪里去了。可是所有人都摇着头晃着脑袋说我神经病,根本就没有车祸。我飞快地跑回家,可是楚楚就是不见了,我发疯一样去找过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我报警,登报寻人启事,一无所获。楚楚就这样莫名其妙凭空消失掉。我也希望那场车祸真的是我的一场幻觉。可是为什么楚楚不见了?我歇力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可是除了一大片红红的花瓣雨外,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相信楚楚一定还活着,一定是藏在某个我所不知道的角落。为什么当我快要碰触到幸福时,却让我失去一切?我依稀记得那天天空的云层后面好像躲藏着一条鱼尾巴。我问小晴,是不是你把楚楚收藏起来了?我问诺,是不是你把楚楚收藏起来了?楚楚是不是去找月琴了?可是茫茫人海。要找两个人谈何容易。连楚楚都不知道月琴在哪里,楚楚又怎么会去月琴那里?我唯有对着小晴苦笑。小晴没有理会我,优雅地扭一扭水草一样纤细的腰,摆一摆金黄的裙裾,掉头走掉。水影绰绰,波光的碎片揉进眼睛里,一晃一晃的在眸里闪烁如流萤。心情如同秋天纷纷扬扬的树叶无法制止地往下掉。我无助地看着她转身离去,迈着急急的小碎步往前走,使得用阳光的金线缝制成的裙裾微微掀起一角,一串银铃系在白晰的脚裸上,轻快地踩着阳光奏着不知名的曲子。我想叫住她,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仿佛任何的声响都会惊扰她的宁静怡然,只能呆呆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她忽尔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望着我,浅笑盈盈,嘴角微微翕动,欲言又止。我慢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地划了三个圈,然后握紧拳头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我无意识地连贯地做着这一个动作,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每次见到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做这个动作?我始终无法理解,这个动作是否有深层的含义?为什么每次,当她看到我这一动作时,她的眼眸里似乎总含着泪,忧伤悲戚的神情使我心不由一悸。

“小晴,我们一切都会好的。”我若有所思地说。她仪态万方地向我款款而来,像一个遥远的梦飘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漾起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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