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尽的地瓜（三）割秧

    秋收刨地瓜，是最脏最苦最漫长的农活，也是学校特意放秋假，让学生回家体验生活中印象最深刻的。

      地瓜是以块茎作为主要的食用部位，形状像瓜，家乡话就叫了“地瓜”，收地瓜的时候自然要把它从土里刨出来，在刨地瓜之前，首先要把它地上的地瓜秧割掉，这割地瓜秧，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割地瓜秧，自然少不了镰刀，可是地瓜秧是很长很有韧性的东西，一垄垄的地瓜，长出的地瓜秧彼此交织在一起，叶子密密麻麻，远看像地毯，拨开施工叶近看，地瓜的茎呈放射状，彼此纠缠在一起，像一张渔网。所以想把它们扯开，从地里移走，得用先用镰刀把地瓜秧从根部割断，再用钩子、镢头等工具拉开，卷成一个团，抱到地头上的空隙上。干活的时候，往往是一家人分工合作，父亲和姐姐割，大哥二哥和用钩子、镢头使劲的拉地瓜秧，我将卷成团的地瓜秧抱到地头，一大片地，绿油油的叶子，不一会变成了光秃秃的一垄一垄的土脊了。遇到天变冷的季节，地瓜叶被霜打了一会，整个地瓜地都蔫了，地瓜秧变得更加有韧性，拉扯起来更加困难，不管是割秧还是卷成团都变得很困难了，工作效率就低了不少。

        光秃秃的土脊中间，是一道道的沟，这里在拉走地瓜秧之后，还会留下很多干了的地瓜叶，这些也不能浪费了，用耙子搂起来，装回家合着地瓜面煮熟了喂猪用的。那一团团的地瓜秧，放到地头上，等忙完了切地瓜、收地瓜干之后的主要工作，也要推回家去，放到空地上再行翻晒，任何用木棍反复捶打，打下来的细碎叶子，储存起来喂猪用，剩下的茎，垛成柴垛，做烧火的燃料，在那时的农村，没有一样东西会浪费掉的。

      割地瓜秧这个活，也是交叉进行的，割完三四分一块的地瓜地之后，第二天可能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刨完切完了摆在地里晒太阳了，看看太阳落山还早，就去另一块地里割秧，为再一天的刨切做准备。

        地瓜垄中间的干叶可以喂猪，其实地瓜叶也是有些人爱食用的一道美食，条件是还在翠绿的时候采下来，切细了、晒干了保存起来，冬天当全家人吃够了白菜萝卜之后，把这些干地瓜叶泡开，等大锅放水放上一小瓢豆面烧开之后，放进去泡开的地瓜叶，再煮熟了就是香喷喷的豆沫菜了，配上干辣椒碎、葱末、香菜末、芥菜末调成的凉拌菜，就是家乡最下饭的美食了，保管让人多吃两个煎饼。

        后来，这个菜有了新的变化，有时候用磨细的花生代替豆面，更有另一种味道了。而且，多少年过去了，人们对地瓜爱恨交织，可是对地瓜叶却一直情有独钟，一直不舍得放下。也有了新的吃法，放少许油加豆面干炒，用切成小片的煎饼卷着，再佐以在山上散养的土鸡做的炒鸡，那简直就是家乡的让人迈不动腿的最美的食物了。尽管其成本低廉、来源广泛，但是却历久弥新，久吃不衰，向人民诠释着：哪怕土得掉渣，照样有人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