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回忆

郑重声明：文章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2期“烟火里的……”专题活动。

热闹的，温暖的。

湿润的，干燥的。

在烟火里寻找过往，在回忆里挖掘烟火。

前段时间，老家又有老人过世，怎么说呢，爷爷奶奶那辈的人越来越少，回老家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

老家是根，是烟火里的青春，太多人却背井离乡，在大城市立足，忘了回家看看。

过年的时候，跟着我妈他们，去了姑奶奶家，记忆里的姑爷爷，能喝酒，能打牌，能和我们开玩笑，我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椅子上，牙齿掉了，手指不灵活的人，明明太阳照得水面波光粼粼，可我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背后升起。

我记得那时，每次过年拜年，灶火里火旺得厉害，油在大铁锅里噼里啪啦，烟囱的烟火飘向远方。

他们在隔壁房间打牌，喧嚣声，那时只觉得吵闹，此时回头看，家里热闹才是幸福。

我拼命地想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从前的模样，最后还是枉然。

消失的影子藏在烟火里，叫人抓不住。

路上行人没几个，车也不多，没有炮竹声，没有烟火味，年味变得寡淡，而停留在过往的我们，用尽力气，想看看那时的烟火。

那时年幼，守在灶台前，火堆里不是藏着一颗蛋，就是放着一个红薯，火星在灰烬里若隐若现，灶台前的人还在翻滚着锅铲，饭菜的香味，一股脑钻进鼻子里。

过年回老家，爷爷一直问我要不要吃烤红薯，给我留了很多，我本来拒绝了的，看着他混浊又清凉的眼神，我说好，我要吃。

那天我没吃饭，到了很晚，我把那个红薯吃完了，很甜，就是甜得让人想哭。

以前家里养些鸡，我不太吃，今年过年回去，新鲜的鸡汤，在台子上，滚烫烫的，一股子土鸡的香味，那股子热气模糊了我们的视线，说着话，聊着天，低着头，吃着饭。

他们跟不上我们的思绪，也不懂我们抱着手机在做什么；我们附和不了他们的话题，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老是哽咽着离别。

一代人有一代人喜欢的烟火，一代人有一代人创造的回忆。

误以为少年时所见即是所有，也误以为相伴就能终身。

不考虑别离，不考虑渐行渐远，不考虑遗忘。

只想快点长大，早点去远方。

后来，为什么想长大，我们的长大是他们的衰老换来的。

灶台的烟火越来越稀少，回忆里的影子越看越浅淡。

我们这一代人，错过很多，把握很少。

少时无知，总在叛逆里寻找自由；青春无果，支撑不了未来也承担不起责任；再到中年无奈，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的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段时间，我妈喜欢问我，还记得谁谁谁吗？我说不记得了，她沉默，开始转移话题，我不得不承认，我这一代人，忘记很多人，也没能留住一些人。

那天我妈在做饭，我跑过去，辣椒好呛人，要不别吃了，她说吃辣是刻在骨子里的事，油烟味远比你自己要熟悉你的口味。

在外面散步，经常闻到空气里的菜香味，家家户户的烟火味混到一起，混杂，刺鼻，但也只有那个时候，人是鲜活的。

我不喜欢做饭，也吃不来外卖，我妈说那以后怎么办，我说不至于饿死自己，顶多那点烟火味会变得更加淡，淡到某一天，我们再也想不起来那份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