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河,一世情
今年,我们这里雨水充沛,雨量达到了二十年来最高值。这几天,大家都在奔走相告:胶河里有水了。朋友圈和微信群里,也在晒水。看着那浑浊的雨水,每个人心里都是喜滋滋的,感觉心是那么滋润踏实。
哪能不高兴呢?记忆里,上一次雨水多是在1998年,那时,雨水真是沟满河平,有些村里的庄稼、树木都泡在水里了。大家都忘不了前几年的干旱,庄稼种不上,城里吃水也成了问题,城周边几个大水库都干了底,用水限时限水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幸亏有了引黄济青工程,我们这儿的居民用水才得到了缓解。
当然,我最关注的不是胶河,而是潍河。
今年暑假里,本来想回老家看看,一是想看望一下留守在家的二哥,二是想去看看村西那条潍河,心底里,看看那条河的愿望更强烈一些。但是,一个假期,天天带孩子,女儿周末又经常加班,我这小小的心愿一直没有达成。
前一段时间,三哥还打电话问我:河里涨水了没有?沟里有水了没有?可我也没挪出时间回去,也就没有发言权了。不过,后来又下了几场雨,我们这边的胶河水都基本齐岸了,想必,村西的潍河,河水肯定暴涨了。
前几天,在校园里,遇到校工王大哥,他是我的老乡,他家也离潍河不远,我问他回老家没有,河水涨了不少吧?王大哥告诉我:可是涨了不少,最宽的地方,河面有500米呢,古县那里的拦河坝,重新修了橡皮坝,前几天还开闸放水了呢。
我的心,就飞到了那条坝上,飞到了坝北的那座桥上,飞到了那宽宽的河面上。
我想象着,河水滚滚的样子,鹅鸭成群在河里游着,河里,又有了小木船,打渔的又撑着小船漂流在河上了……
当然,这不是想象,这是一定的。去年雨季,我回去一次,二哥特意陪着我去河边看过,我站在拦河坝那个地方的河岸上,久久地听着大坝放水发出隆隆的声响,看着河水下泄时形成的极宽面的小瀑布,久久不愿离去。
远处的河面上,就有一条小船,两个人分立在船的前后头,前头那人抡开膀子,用力撒开渔网,渔网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形落在水里,不一会儿,那人把网拉上来,我看到一尾尾银闪闪的鱼儿在网里闹腾着。有水就有鱼,这事,亘古未变。
今年雨水这么大,我就联想到小时候,那时,真是沟满河平。我们就是去打猪草,也得蹚过村边的水沟,才能到田地里去。水沟里那些水草,也长得猛,有的都长到齐腰深。村里有几个大湾,湾里的水满满的,湾边的柳树,因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树上都长出了嫩红的水根。
我家就住在村东路面那个湾边上,这个湾就在我家屋后,屋东就是顺着这个湾过来的一条沟。记得有一年雨水也很大,家里人都犯了愁,眼看着湾里的水就要溢出来了,父亲和大哥怕雨水冲了屋基,冒雨到屋后,培起一道土坝。那时,父亲母亲一睁眼就打开后窗看水势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村里湾里的水都这么多,更不用潍河里了。下过雨后,小伙伴们就相约一起去河边看水。我们看着浑黄的河水从上游滚滚而来,夹杂着一些残枝败叶,夹杂着一些苹果、梨啥的,向北一路冲下去,很震撼,也很让人恐惧。
潍河最热闹的是夏季。河东河西的孩子们都喜欢来河里玩水,男人们会下到河里洗澡,女人们会在河边洗衣服,洗完后,接着晾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河水哗哗地流着,女人们叽叽喳喳说笑着,河面上鹅鸭追逐嬉戏着。
潍河最美的季节当属秋季。此时,夏汛已过,一切尘埃落定。天,高起来了,水清起来了。河水清澈见底,河底的石头、河中自由自在的小鱼,都清晰可见。落在水里的黄叶,给河水增添了鲜亮的色彩。
潍河,家乡的河,它没有黄河那样“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的壮阔和豪迈,也没有秦淮河“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那样有故事,它只是一条普通的河,一条小小的河,但是,关于潍河的过去,关于潍河的今天,都在我内心里占着很重的分量,这条河,承载着我的一世情。
碎碎念了这许多,更想回去看一看潍河了,很想,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