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个故事】之小管
她姓管,叫爱琴,我们常常笑话她:你什么不好管,偏要管爱情,你管得了吗?
叫爱琴的小管没有管好自己的爱情,她的爱情差点败在一个弱智女手中。这样的故事,放在谁身上,都是惊天动地的。
这段让人啼笑皆非的情事轰动了那个巴掌大的小镇,足足热闹了三个月,每个熟悉的人,遇上了,第一句话就是:小管的事,听说了吗?
她结婚的时候,我们去喝喜酒,办了一个热闹的中式婚礼,舞台上,和男人肩并肩的站在一起,眉间眼里,全是爱意,真正的郎有情,妾有意,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等到她男人事情败露的时候,她们那个粉雕玉琢般可爱的儿子已经一岁了。古人形容结婚第一年是纸婚,还是有些道理的,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一戳就破。
放在今天来看,她的先生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成老大早就说过,男人要风流,而不下流。小管的男人似乎也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不过,这个男人在犯错误的时候低估了他身下的那个女人的能力。换句话说,就是那个男人在摘花的时候,并不曾想到他摘到手的是一朵沾着毒的花。
那个女人其实算不得女人,顶多只是有着一付女人的皮囊而已。听说,她是一个有轻度弱智的人。我见过几次,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眉眼还称得上清秀,只是眼神是涣散的,很少说话,偶尔也会和我们打声招呼,然后,就是一个人,静静的笑,有时候还会长久的盯着你看,仿佛你脸上开了一朵最灿烂的花,看得你发毛。
不知道小管的先生和她是怎么勾搭上的。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没有一个定数,其实,事情发展到了最后,谁主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最后的结果是,那个有着轻度弱智的女人忽然惊天动地的逢人就说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吹皱一池春水,这个消息不亚于一个原子弹在广岛爆炸的威力,所有认识她及小管先生的人都呆住了,包括小管。
那女人尽管在生活方面有些弱智,但在这种事情上,却表现出惊人的斗志昂扬。她半夜三更的跑去小管家的楼下,往楼上扔石头。她站在二楼,做出要往下跳的姿势,唬得所有人大惊失色,忙不迭的去找垫子,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在小管家楼下围的个水泄不通。不管她是不是真跳,肚子里是不是真有,真要跳下去了,总是人命。
小管面对这样一个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活菩萨,头都大了,而那个被这件事弄得屁股冒烟、焦头烂额的男人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是人。
最后,小管神情疲惫的给我打电话:我累了。我要走了,离开这儿。
几天后,小管不辞而别。走得异常坚决。她并不担心儿子的抚养。始终是他家的后。
小管是外乡女子,抛弃一切,无怨无尤的跟了这个男人。原想执子之手,与之携老。却不料多情方被无情误,这等惨痛,非一般人能承受。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方觉得可贵,小管走后,那个男人才知晓小管的珍贵,恍如春梦初醒,痛定思痛,拿了两万元,了却了与那个女人的孽债。
最具讽刺意义的是:最后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是,那个女人的肚里空空如也。
生活,和所有的人开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玩笑。不管那个检查结果是真是假,我倒觉得都不重要了。不管是对哪一方,小管也好,那个男人也好,伤害就像白衬衫上的墨水,再也洗不掉了。最主要的是,每个人都无法回到过去了。
我以为小管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如果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欠泪的还泪,欠情的还情,各不相干。我没想到的是,一年后,小管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当中。
这一次,她是回来重续前缘的,她原谅了那个男人,小管再次让小镇震惊。
在过去了的一年里,小管自费学习了一年的美容,回来后,她在自家的房子里开了一个小小的美容店,只有三张美容床,小屋布置的异常温暖,洁白的窗纱,淡绿的棉布窗帘,一对小小的音箱里放着轻而柔的音乐。
她淡笑如花,神情平静、从容,看不出曾经的沧海桑田。
打电话来,邀我去做美容,免费的午餐,不去可惜了。躺在窄小的美容床上,我欲问,又不知如何开口,如果她已忘记,我又何必去揭人伤疤。
为我敷上面膜后,小管替我把头发放下来,五指插入我满头青丝中,轻轻的按压。“其实啊,男人就是一个孩子。”小管吐气如兰,在我耳边淡淡的说。“偶尔的童心未泯,风吹雨打之下,走偏了道路,让沙子迷了眼,看不清回家的路。也是有的。我不能把那个迷路的孩子推出门外。那样,只会让他迷得更加深,以至于不能回头。”
彼时,音箱里正放着那首著名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人世间的故事就是这样,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江水还是那样的江水,故事里的情节又是另一番景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