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12 鲁人伐邾(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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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在考虑过齐、晋之后,我们通过回顾前582年楚人奔袭莒国在“浃辰之间”连克三都的事迹之后,我们发现鲁国对都城附近加强防备的意图很可能还来自于类似的威胁。
当然楚国自从十五年前被攻克郢都之后元气大伤,正处于缓慢地恢复之中,且用兵方向先后在夷虎和北方的蛮氏,尚不可能远征东方的鲁国,因此并非需要防备的风险,而随着楚国的衰落占据可能沿水路形成威胁的吴国势力在过去已经取得了长足发展,已经威胁到距离鲁国不远的沂、沭、泗流域。
吴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冬十二月,吴子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己卯,灭徐……(左传.昭公三十年)
此为吴阖闾王光即位后的第三年(楚昭四、鲁昭三十、前512),以追杀吴州于王僚的兄弟掩余、烛庸为由灭徐,此役取得了淮、泗交汇处的水陆要冲,从此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由于此时尚未沟通邗沟,因此吴师仍需从海路入淮,灭徐之后则占据了溯淮西上的要冲,与此前已经占领的州来形成呼应。
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秋,楚囊瓦伐吴,师于豫章。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左传.定公二年)
此为阖闾王在位的第七年(鲁定二、前508)与舒鸠联合诱使楚国中计,并趁机分兵攻克楚之重镇巢。两年后(鲁定四、前506)终于在唐、蔡配合下于“柏举之战”中击败楚国并一度攻入郢都。
此后吴、楚数次在淮河流域中游地区征战,但不再取得进展,于是将依附于吴之蔡国由新蔡迁至州来(吴夫差三、鲁哀二、蔡昭二十四、前493),作为其西部相对稳定的边界:
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冬,蔡迁于州来……(左传.哀公二年)
此距阖闾王取巢已经过去十六年,但吴国在淮河流域疆界并不再有所扩张而转为采取守势,可见其扩张战略已经转移其他方向,除了对南方的越不断作战并暂时将其降服外,就是从徐出发溯泗、沂而北上降服钟吾、郯、鄫、邾等小邦:
如图,红色自东向西线路为吴国向西攻击楚国进军方向;红色向北线路为陆续降伏郯、鄫、邾等淮夷部落的扩张方向;大约在鲁哀公初年,吴、鲁的势力范围已经如紫色虚线段所示。按照《传》文的记载:
……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左传.哀公八年)
可见在鲁哀公八年之前的若干年内,鲁国位于鲁南丘陵核心地带的要塞武城就已经与吴国的势力范围毗邻,因此称“因于吴境田焉”,而曾经先后降服于莒、鲁的鄫人显然此时已经不再作为鲁国的臣属存在,而是吴之属国,因此武城人会因鄫人在水中沤菅而将其拘留。同理,大约在哀公初年,鄫地以南的钟吴、郯等国已经先后降服于吴。按照“传”文记载:
公会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左传.哀公十年)
可见吴人向北扩张时已经将邾、郯视为属臣。过去邾国一度长期从属于齐因此暂时未被吴征服,由于齐国自鲁哀公元年起对其战略性放弃,估计在哀公三年两度伐邾后也已经转而降吴。故鲁获得沂西田后立刻城启阳其实就是防备吴人此地空虚北上。按照鲁哀公七年(前488)邾大夫茅夷鸿语吴王夫差:
……鲁赋八百乘,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师奉贰,唯君图之……(左传.哀公七年)
可见鲁国尽管由于“鄫衍之会”(鲁哀七、前488)而屈服于吴,但仍然作为地位独立的邦国存在,即所谓“君之贰也”,而邾国在此之前已经由于“赋六百乘”而成为“君之私也”,即吴国的属国。
由此可见鲁哀公四年“城西郛”的一个关键因素很可能就是得到了邾人准备向吴国降服的消息,而为了防备吴师溯泗水而上才仓促间准备构筑防御工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