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遗梦(三)
第三章:暗流初涌动
从王府回来后,林小婉就一直心神不宁。她把自己关在药房里,反复研究着王小姐的脉象记录,眉头紧锁。苏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苏大哥,你说王小姐的病会不会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林小婉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苏墨心里一动:“你发现了什么?”
“王小姐的脉象虚浮,伴有轻微的抽搐,很像是中了慢性毒药的症状,只是我不敢确定。” 林小婉低声说,“王大人最近在查漕运贪腐案,得罪了不少人,会不会是有人想通过伤害王小姐来报复他?”
苏墨倒吸一口凉气,他对北宋的漕运贪腐案略有了解,知道其中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手段极其残忍。“你没告诉王大人你的猜测吗?”
林小婉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医女,没有确凿的证据,怎敢妄下断言?万一猜错了,不仅会给药铺招来祸端,还可能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街上突然响起了锣声。“铛铛铛 ——” 急促的铜锣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官差的吆喝:“漕运司王大人府邸走水,闲杂人等回避!” 苏墨和林小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赶到王府附近时,大火已经吞噬了半个宅院,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救火的士兵往来穿梭,却没人敢靠近主院。苏墨在人群中看到了昨晚那个络腮胡官差,正和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低声说着什么,神情诡秘。
“不对劲。” 苏墨拉着林小婉往后退了退,“你看那些士兵,根本没在认真救火,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林小婉也发现了异常,脸色苍白:“难道王大人……”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王大人及其家眷全部葬身火海。官府对外宣称是走水失火,可苏墨和林小婉都心知肚明,这绝不是意外。回到药铺,两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苏大哥,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把下毒的事告诉官府?” 林小婉不安地绞着手指。苏墨摇摇头:“现在去说,只会引火烧身。你想想,能在王大人府邸下毒,还能明目张胆地纵火灭口,背后的势力一定很强大。”
他看着林小婉惊恐的眼神,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他不能让这个善良的姑娘卷入危险之中,更不能让王大人白白送命。作为历史系研究生,他知道北宋的漕运贪腐案背后牵扯甚广,甚至可能牵连朝中重臣。
接下来的几天,汴京城里暗流涌动。王大人的案子很快被定性为意外失火,草草结案。但苏墨注意到,街上的巡逻士兵多了起来,时常有官差在相国寺附近盘查可疑人员,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这天,陈伯从外面抓药回来,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了吗?昨晚漕运司的仓库也失火了,据说烧掉了不少账本。” 苏墨心里一动,账本?看来对方是想销毁所有证据。
“林小婉,我想出去一趟。” 苏墨突然站起身,眼神坚定,“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林小婉担忧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儿?现在外面不安全。”
“放心,我很快回来。”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枚穿越时带来的禁军腰牌,“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记得史书上说,北宋的禁军腰牌可以在夜间通行无阻,或许能帮他混进漕运司。
深夜的汴京城笼罩在寂静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黑暗里。苏墨穿着一身借来的夜行衣,凭借着腰牌顺利躲过巡逻的士兵,来到漕运司仓库附近。火灾后的仓库一片狼藉,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几个守卫正打着哈欠打瞌睡。
他小心翼翼地翻墙而入,在废墟中仔细搜寻。按照历史记载,北宋官员有备份账目的习惯,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仓库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呛得他直咳嗽。他忍着刺鼻的气味,在倒塌的书架和烧毁的木箱中翻找,手指被尖锐的木屑划破也浑然不觉。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手指触碰到一块松动的地砖,掀开一看,下面竟藏着个用油布包裹的匣子。苏墨的心跳瞬间加速,他颤抖着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是几本账册!他借着月光匆匆翻阅,上面详细记录着漕运粮食的数量和去向,很多地方都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还有几页写着可疑的人名和数字,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 李忠贤都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苏墨赶紧把账册藏进怀里,刚想离开,就看到几个黑影举着火把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络腮胡官差!
“仔细搜查,别留下任何证据!” 络腮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苏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躲在断墙后面,看着他们在废墟中翻找,冷汗浸湿了后背。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苏墨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守卫转身的瞬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拼尽全力往药铺的方向跑。
“有人!抓住他!” 身后传来络腮胡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苏墨不敢回头,在迷宫般的巷子里拼命奔跑,怀里的账册硌得他胸口发疼,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他知道,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林小婉,为了那些被黑暗吞噬的正义。
苏墨感觉肺都要炸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弓箭破空的呼啸声。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前面的木门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往这边跑!”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墨循声望去,只见林小婉提着灯笼站在岔路口,焦急地朝他挥手。他来不及多想,跟着她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林小婉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个废弃的柴房。她熟练地移开墙角的柴火,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快进去!这是我爹当年挖的逃生通道,能通到城外。”
苏墨看着狭小的洞口,又看了看林小婉:“那你怎么办?” 林小婉推了他一把,眼里含着泪:“别管我!他们要找的是账册,你带着账册先走,去找开封府尹包拯大人,只有他能主持公道!”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苏墨不肯放手,他知道自己一走,林小婉就危险了。外面传来砸门的声音和叫骂声,络腮胡的声音越来越近:“搜!给我仔细搜!他们肯定跑不远!”
林小婉突然抱住苏墨,在他耳边轻声说:“苏大哥,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的见识,你的谈吐,都和我们不一样。你不属于这里,你该回去。” 她的眼泪落在苏墨的脖颈上,温热而苦涩。
苏墨愣住了,她怎么会知道?林小婉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了笑:“上次你说开膛破肚的手术,我在爹留下的医书里见过记载,那是几百年后的医术。还有你教我消毒伤口的方法,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点破。苏墨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又带着无尽的愧疚。他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还没来得及报答她的收留之恩,就要面临生死离别。
“拿着这个。” 林小婉把一枚玉佩塞进苏墨手里,“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或许能帮你见到包大人。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用力把苏墨推进洞口,迅速移回柴火挡住入口。
苏墨在黑暗的通道里爬行,听着外面传来林小婉被带走的声音,听着她故意大声说自己不知道账册的下落,心如刀绞。他握紧怀里的账册和手中的玉佩,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泪水模糊了视线。
通道比想象中长,爬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苏墨狼狈地从洞口钻出来,发现自己在汴京城外的乱葬岗附近。天色已经微亮,远处的城门隐约可见。
他不敢耽搁,稍作休整就往开封府赶。一路上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账册藏在贴身的布袋里。越靠近开封府,街上的气氛越紧张,到处都是盘查的官差,看来对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好不容易来到开封府门前,苏墨刚想上前,就被守卫拦住:“干什么的?包大人正在审案,闲人免进!” 苏墨急忙说:“我有要事禀报包大人,关于漕运贪腐案和王大人的死因!”
守卫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怀疑:“就凭你?有预约吗?” 苏墨这才想起,想见开封府尹没那么容易。他急得团团转,突然摸到怀里的玉佩,连忙拿出来:“我有这个!是回春堂林小婉姑娘让我来的!”
穿过层层回廊,开封府衙内的肃穆之气扑面而来。堂前的鸣冤鼓无声矗立,两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仿佛能吞噬一切罪恶。苏墨跟着守卫走进偏厅,只见一位身着官服、面容黝黑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批阅卷宗,额头的月牙胎记在烛光下格外清晰。
“大人,有位后生持信物求见,守卫躬身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