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一章 助学贷款

如果把明天的收获，放在今天享受。 是否可以，早日把生活变得美好一些？ 透支着明天的一切， 试图把今天变成理想中的模样。 你说这无可厚非， 而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场让你滑向深渊的幻想而已。

大学毕业之后，林雪选择了留在成都。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就有的想法，随着四年的大学时光结束，她的这种想法也变成了坚定的信念。

她热爱这里的一切，哪怕可以让他随心所欲的只有一间小小的出租屋，哪怕她在这里的日子是朝不保夕，哪怕这里距离她的家乡有一千六百多公里。

如果这些哪怕，是附加在一个家庭美满，家境殷实的人上，便都将会是这个人回到家乡的理由。但对于林雪，这些都是她要一直坚持留在成都这个繁华都市的最强动力。

林雪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法律上她归她的父亲，但那个男人在离异后陪了林雪一年外，便再没有了消息。她一直被寄养在奶奶家，于是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家里的拖油瓶。

没有人在乎她想什么，也没有人在乎她要干什么，除了不让她饿死，其余的任何时候，她都是一个空气人。林雪在这样的煎熬下，度过了自己的青春期。

人们一直都说青春期的孩子叛逆，但林雪却一直没有。邻里们都夸林雪是一个好孩子，可只有林雪心里知道，这并不是她自己。她也想像其他孩子一样，穿着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在自己的家里随心所欲地哭，随心所欲地笑，随心所欲地在自己的小叛逆中慢慢变好。可偏偏每一个孩子在青春期里都可以享受的叛逆的权利，在她这里却是永远得不到的奢侈。

终于在她十九岁的那年，她有了一个离开这一切的机会，她考上了成都的大学。她拿着录取通知书给奶奶看的时候，奶奶并没有露出喜悦，而是满脸愁容地叹气。林雪明白，因为在她以前只要像要一点钱的时候，她奶奶总会破口先是露出愁容然后破口大骂，骂她妈妈，骂她，每一次在这样的骂声都会持续地很久很久。几次之后，林雪便再也没有要过一分钱。还好她的成绩好，让她艰难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学业。

这一次奶奶的表现倒是让林雪有了些许的暖意，可能是她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了再去骂她的力气。她只是冷冷地说：“挺好，可是家里没有钱了。”

林雪知道这句话的信号，就是如果想去读，那你自己想办法。林雪知道，如果她再多说下去，骂声又会开始，她实在是害怕那种感觉，便知趣地说：“我自己会弄好的，您就放心吧！“

林雪拿着录取通知书，径直走出了家门。她知道她无处可去，也没有任何办法。还是那个熟悉的大槐树下，林雪又一次哭了。她在这里哭了无数次，因为思念，因为难过，因为无助，但是这一次她感受到了绝望。

夜色已至，冷风吹透了她破旧衣服。她恨这里的夏季，为什么在本该温暖的季节还会有这么冷的风？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林雪悄悄地开门，奶奶还是醒了。

“明天早上早点起，跟我去地里手收点豆角！“奶奶说完，便又呼呼大睡。这让林雪觉得苦笑不得，她记得每一个放假的时间，她都会在田里干活。她很想去和其他的小伙伴一起去玩，但是她不能。他们可以拒绝他们的家人去田里干活的要求，而她不能，除了没有权利在该去叛逆的时候去叛逆，林雪也没有权利在想任性的时候说一个不字。

夜很快过去，一大早林雪按照昨夜奶奶的要求到了田里。依旧还是那几个人，大伯，大伯母，堂哥，堂弟，奶奶还有她，看到这些人林雪感到无比的厌烦，尽管之前的日子她每天都会面对这些人。

堂哥和堂弟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干着，但夸奖声却从来没有断过。林雪依旧在挥汗如雨，却没有人问她一句孩子你累不累。

“小雪，你志愿填好了吗？“突然，大伯问起了她上大学的事情，这让林雪觉得很感动。

“通知书都下来了，学的应用化学，在成都XX大学，全国都是很有名的，刚毕业工资就能拿到五千块呢！“林雪说的很激动，并且有着她这么多年来在她的这些“家人”面前从未有过的自信。她在这种自信是不应该有的，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习惯她有，也不希望她有。

“说得那么好有啥子用嘛，谁给你出钱呀！你奶奶年纪这么大了，你爸爸又跑了，我们想供你吧，也没那个能力。现在全家得担子都在我和你大伯母身上，你说现在我想想不生气嘛吗？要不是你们父女，我们至于到现在都给你堂哥买不上房子吗？再说了，林雪，你上完大学就是再有出息，我能沾上你一点光吗？“大伯的话像无数颗子弹直击林雪的心脏。

林雪明白他们的意思，林雪也知道不论她怎么说都没有作用，虽然她的心里还是希望他们可以动一下恻隐之心。

林雪继续低头继续干活，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她的手紧紧握着镰刀，用力地割着稻谷发出巨大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吃了晚饭，奶奶对正在刷碗的林雪说：“小雪，你去你妈妈那里去问问，她在城里知道的多，一定会有办法的，这么多年了她也该出点力了。“

林雪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其实这个事情在她奶奶说之前林雪就已经想过了。只是，她一想到妈妈和弟弟现在的生活状况，心中便又涌上一股酸楚。

第二天，林雪还是来到了县城，找到了她的妈妈。她妈妈和他弟弟一直在城里租房子，一间10多平米卧室和一间小小的厨房，便是她们母子的全部。原本，这是属于林雪和她妈妈的生活，但她爸妈离婚的时候弟弟林封太小，只好让妈妈带走了他。林雪的妈妈找就知道她要上大学的事情，她开心的不得了。虽然在超市当售货员的她一个月的工资只有2千多一点，但还是给林雪准备了3千块钱。

吃饭的时候，妈妈把钱给了林雪。林雪接过钱，只是低头吃饭没有说话。林雪的妈妈看着沉默的她，眼泪也泛出了泪花，她知道林雪是一个懂事的姑娘，她也知道此时的她无能为力了。

“姐，你咋不说话了，上大学这么好的事情应该开心呀！。“刚刚上高一的林封，笑着说道。

“对，应该开心！应该开心！“林雪说着，泪水留到了碗里。

“姐，你不用担心，我们老师说了，全县的学生只要考上了可以去我们学校办理助学贷款，虽然只在我们学校办理，但外校的也可以，很好弄的！“林封又说。

“你这个孩子，咋不早说呢？“林雪妈妈听到林封的话，满是愁容的脸上忽然有了笑容。

这是一顿充满着温暖的晚餐，原本这里也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可以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第二天林雪就在妈妈和弟弟的陪同下，回到乡下的中学取了相关手续，然后来到县城一中，办理了手续。他们没有迟疑，从学校出来，就直接去了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一看是学生，工作的态度也异常亲切。

“小雪，这不学费有了吗？妈给你的钱你就留着当生活费，去了别乱花，没事的时候去干点兼职，妈妈有钱了就再给你打！“从银行出来，小雪的妈妈说到。

“放心吧！妈妈，我都这么大了，一定能把自己供出来的，“小雪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个战士，眼神里充满坚定，浑身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