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1-4

她坐在往常的位置，两人只打了招呼，就不知该说些什么。车内的空气十分温暖，安静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她努力想找到适当的话来说，突然瞥见一直放在副驾驶下面的那双鞋不见了。

“她把那双鞋带走了吗？”她指着前座发问，问完又觉得自己过于唐突，三个人一起说话时的那种熟悉感消失了，他和她好像又变成了两个陌生人。

他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发现那双鞋一般。“可能很喜欢那双鞋吧。”他回答，语气里透出一点失望。她只好重新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冬天总是突然来临，每日上班经过的那几棵树，已经有一棵掉光了叶子，只剩下黑褐色的枝桠挺在灰白色的天空里。“要听歌吗？”他问。

大概是无话可说，又不想一直沉默，才会这样问她，她识趣地说好。欢快的钢琴曲向车内流淌，虽说是比她们大几岁，她没想到他爱听这种音乐，自己几乎没听过古典乐，从来不懂它好在哪，但欢快的节奏还是把她从枯树的景色里拽了出来。

那首曲子很长，播完他们就到了单位。她提心吊胆地和他一起走进大楼，还好没人注意，他们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搭上了电梯，看到没有熟悉的人，她便压低声音对他说，“晚上我自己回去就好。”她宁可自己挤公交车，也不想承担一路上的沉默。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她侧过脸去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又突然有些不舒服，好像他们三人亲近的时光都是她臆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