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母亲(散文)
影
1.潮湿的雨
今天不是周末。昨夜迟睡,有梦,醒来时窗帘处已隐隐有光。时钟已过了预设的闹铃,我躺在床上,听......四下里传来风声。
——早起的鸟儿叫声有异。没有天晴日,隐喻阳光的金色。鸟儿的叫声若有迟疑,和猜测。
——或有什么从坡屋檐滚落,弱弱的声响,由远及近,像一个悬念悬停在空中。然后,突然间响起,像是鼓声,三三两两的雨滴击打雨棚发出的。
——或者是树梢间在刷洗。注意力被吸引了出去,停在树梢间。
后来,听见风掀动帘子,进来了,带着潮湿的凉意。有双手在掀动。
我这才起身,去拉开窗帘,推开玻璃窗。一窗湿漉漉的雨,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原来是起早的鸟儿,早发现今晨有雨,在树梢间试探,或许是在将消息告诉尚在屋檐下的“家人”,湿润的叫声中,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在讨论今日伙食,或者行程......
步道上铺着叶子的脚印,猫已循迹而往......陆续有了更多的醒。左右邻居的屋子里传出声响,墙壁、屋檐掩不住的生机从湿漉漉的大地升起。
其实,昨夜我就曾想过:一树红叶李该下雨了
2.母亲叨念的春天亮晃晃
母亲返回的林盘,早几天,红叶李就开了,白晃晃一大片。
令母亲突然想起来,问起来哥给她买的新衣,以及住院期间叨念过的白帽子。那白帽子
必定要与满头白发一样白。与照在白头发上的光一样亮晃晃,带着温暖的阳光气息。
出院回林盘,母亲大病初愈。她说腿软,还不想串门走亲戚,林盘外连接生态大道的那一条小路也不太想去。我悄悄去买了辅助走路的器械,她拒绝,那是一只带着板凳的拐杖。她说
辅助走路也不行。
这是在春天里。春天正爬上篱笆墙,赶紧地拔出新绿。出篱笆墙院门,走一小截路,右拐的田野,深山含笑站在田埂上。枝桠上白花花一大片,它们似乎都头戴工帽,如母亲所愿
都在忙着建设亮晃晃的春天。
将一抹愁绪抛在脑后。
3.一抹愁
这是母亲回归林盘,回归家园后的日常。总免不了有一抹淡淡愁绪。
清晨,冬青的篱笆墙内。鸡叫过三遍。一抹晨雾升起来,在沟渠穿行的田野间飘荡。
天光尚暗。朝霞隐隐漂浮在天边。母亲开始打理一头白发。用木梳子梳理平顺,用手拢于耳后。
她开始料理一早的饮食。以往的积习要改一改:盐巴要尽量少一些,水尽量少一些,火候也刚好。
于夜晚里散乱的一抹愁有了秩序。都不是一夜白。分针秒针依然在心中往返,母亲依然会安排好时间。除了那些疼痛的时间,其它的时间依然稍纵即逝。但母亲晓得:无论天晴天阴
太阳会出来,会覆盖住夜晚的黑。
淡淡的一抹愁,从天明的那一刻起,从林盘里开始上升,漂浮在林盘上的树梢间
飘飘然,飘然而去。拉满了一种仪式,去迎接回转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