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相
街对面有个看相的老头,我闲时散步常和他打个招呼,逗个趣,时间久了,也就慢慢的熟络起来。
他不介意我称呼他老嘢,他也喜欢叫我年轻仔。一晃多年过去,我从年轻仔也变成老头,他仍旧是那个模样,说实话,老嘢能年年都称我为年轻仔,我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平时遇到些烦心事,我常去老嘢那噌茶,一来二去便无话不说了。
那天我问他,你到底会不会看相?他说,骗吃骗喝这么多年,该懂的寻常规矩还是懂的,谁爱听什么,谁怕什么,张嘴问就知道了。算命看相懂得抖包袱,百试百灵。
遇到执拗的人来看相怎么办?我又问。他说,这种人,千万别哄,一哄就穿帮了,说一句"你的命金贵,难算"就行,如果他仍执着的要算,机会就来了,专挑他怕的事来讲,没有不准的。
我说,模棱两可的话说多了,你不觉得牙酸吗?他说揾食艰难,不得不说。
那你对你身边的人都能从面相看出内心了。
这也不一定,如果我能识人,早就不算命了。
识人那么难吗?
你能画虎也能画皮,难不成你能画骨?
算命能升官发财吗?
能,要看时运。做哪行都有人才的,但我嘴尖额窄,手大脚粗,难为富贵之徒。
你过谦了。
非也,相为命之本,无相即免贵了。
猴呢?
得一猴,得八运,这你就不懂了。
你算一算,我今天怎么会来你这里喝茶。
这不用算,阴天你就会来了。
今天是阴天,平时出大太阳,下雨我也来。
那你是路过,今天是阴天,专程来的。
何以见得?
说岀来就没意思了,天机,天机。
老嘢是靠嘴皮子的功夫来混饭的,和他聊天能从似是而非的言语里悟出一些东西就够了,还求什么。
老嘢这个人,能在这街面混上几十年,他的定力还是可以的,几十年下来,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少,那张桌和那张条凳照样在原处摆着,他没两下子,说不过去。
我们喝着茶,生意来了。
"师傅,这是两千元,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得我心顺改天再到家里帮我看看"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边说边拉着条凳坐下。
你想算什么?老嘢问。
不算,二千元聊天够吗?
不太够,聊天的费用很高,看相算命是多了,剩下的算你打赏我。
算准了,就权当聊天打折吧。
一番笑后,老嘢细看了眼镜哥说道:你近期不要投资了,之前的投资能卖就赶紧岀手,有人接,只要给价,哪怕低点,你都卖。
确定吗?
确定。
信你,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看着一身风尘的眼镜哥走远,我瞄了一下老嘢,老嘢眯着眼抽了口烟:神吗?我说:神。
你来钱挺快的,要么收我为徒?
你不行,你没有天资,吃不了这碗饭。
怕我抢你生意?
哈哈哈,这生意抢不来的。
又给你朦对了一次,你确定他卖吗?
肯定卖,他不傻,他来这之前就已经找好买主,只是心大心小而已。
你是怎么知道他投资,又为什么劝他卖?
他说聊天花二千元,我说不够他就笑了,一笑我就知道是有来头的,看着他皮鞋沾上城东头的红土,他肯定是城东的开发商,现在到处在查违规占农耕地建别墅,他不可能不知道,早点脱手早安心是这种老板的心态,他口口声声请吃大餐,三番五次叫到他家看,是想叫我看家中财神方位,这点心思我不懂,怎么能在街头混。
原来老嘢是有一套的,这老家伙心思慎密。做哪行都有哪行的窍门,难怪他能摆几十年摊。
老嘢说识人看相很难,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我说:你都捞得不清不楚,教我简单的看一下人,怎么样?
你没钱给我,教你是白教,喝茶
我知道他在说笑,喝了口茶后说,我也请你吃大餐
你的大餐就是伍哥猪脚粉,不吃,除非你请我去云顶喝红酒。
云顶我是吃不成了,老嘢改天我拿包茶过来,我们俩细品后慢慢聊,我先走了,不阻你做生意
走到街上,我抬头看了一下天,天仍旧是灰朦朦的,老嘢好像在摊上嘶哑的朝我喊,你去配付眼镜就能看清楚人了
我相信老嘢这句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