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意识形态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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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开篇第一句为“学而时习之”。“学”者,觉也。“学”的后面隐藏了一个“道”字。
“道”是《论语》的核心议题。整部《论语》共有89个道字,66个学字(多数‘学’字后面省略了‘道’字),再加上其他地方隐藏的道字,那么就有100多个或显或隐的道字了。而德字有40个,仁字有110个,义字有24个,礼字有75个。所以,《论语》中“道”的分量是最重的。
一、关于道的重要论述
孔子个人的行为准则和荣辱观就是:笃信(道)、好学(道)、守死(道)、善道(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
孔子认定的士、君子标准是:“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孔子兴办私学的基本原则就是: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
孔子教学的主要路径是: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即:学文以知道;实践以行道;内化以忠道;诚信以合道。”
孔子判定一个人是否好学的标准是: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孔子以道为尺度,把人分成五类:未觉道、觉于道、适于道,立于道,权于道。并说:可与共学(道),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道);可与立(道),未可与权(道)。在孔子看来,“觉于道”才标志着人生刚刚开始,未觉之前都是盲修瞎练。“觉于道”才有了正确的方向和目标。刀在石上磨,人在事上练。觉于道之后,要按照道的要求全面改造自己,这才算是“适于道”。慢慢地,能够时时事事都在“道”上,这才算是“立于道”。当然,最后的“权于道”就更高了,是活活泼泼地灵活运用道。
通过上述内容,我们可以发现,孔子心中的“道”是宇宙人生的终极真理,也是孔子终生追寻的目标。
二、“一以贯之”之道
道,最初也就是“脚下的路”。后来,“道”就引申出“方法”“规矩”“规律”“真理”等意思。《论语》中,有许多具体的“道”。如:父之道、善人之道、相师之道、文武之道……这些“道”都有一个共同的指向——人际关系,也就是说,孔子讲的主要是人伦之道。
孔子人伦之道的最高准则是什么?孔子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吾道一以贯之”。这里的“一”是“整体一”,是用整体观来统领局部问题,就是跳出矛盾看矛盾,从更高的视野审视局部与整体的关系,从而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
“一以贯之”能够消除盲人摸象的弊端,从而产生大智慧。一次,孔子对子贡说:“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显然,孔子并没有大量读写、死记硬背,而是在整体观下去解决问题,建立知识结构。
为说明“一以贯之”的妙用,孔子又说:“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这里的“空空如也”分三个层次:一是“如也”。就是站在鄙夫的角度换位思考看问题。二是空“如也”。就是“跳出问题看问题”。三是空“空如也”。就是把“空如也”也空掉,站到更高的“一以贯之”的角度看鄙夫以及鄙夫的问题。这样,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到这里,我们会发现,运用“一以贯之”,可以生成智慧,解决一切问题。
三、“一以贯之”的力量
整体观需要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当子贡向孔子请教终身受用的一个字时,孔子说:“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谓的“恕”,就是换位思考,其目标就是达成“一以贯之”。
让我们来看看“一以贯之”的生存状态。孔子说:“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即使身边都是野蛮人,也能够生存下来。孔子又说:“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可见,掌握了“一以贯之”之道,无论在哪里都能左右逢源。“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在孔子心中,如果能够“一以贯之”抓好分配制度,让百姓有物质、精神等方面产生获得感,那么,百姓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拱卫着你。
孔子把“一以贯之”用到实际中去,得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做人底线,“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仁者标准,以及“博施于民而能济众”的圣人目标。其中,“博施于民”就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百姓,“能济众”就是能帮助天下百姓渡过艰难险阻。孔子赞美大禹:自己的饮食吃得很差,却用丰盛的祭品孝敬鬼神;自己平时穿得很坏,却把祭祀的服饰和冠冕做得华美;自己居住的房屋很差,却把力量完全用于沟渠水利上。又赞美舜和禹拥有整个天下,却以天下为公,没有半点私欲,称舜和禹“巍巍乎”。回顾近代史,我们会发现,以毛泽东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就是一个圣人群体。
综上所述,“一以贯之”可以让我们在最艰难的条件下生存、生活、生长,乃至成就伟大事业。
四、“一以贯之”的幸福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普通人的生命状态是痛苦的、煎熬的。孔子早就洞悉个中原由,他说:“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告诫大家:不仁的人无法安心长期穷困,更不能享受长期喜乐。后世的叔本华更加生动地阐释了“欲壑难填”的煎熬——生命就是一团欲望,欲望不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是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在孔子看来,“一以贯之”是通往幸福的唯一出路。长期坚持“一以贯之”,人的格局就会慢慢打开,就会不断地跳出自己看自己,跳出局部看整体,最终达到“以百姓心为心”的状态,进而成就伟大人格,成就个体幸福。
孔子说:“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智者能够“一以贯之”,站在全局看问题,局部的事情就会一目了然,不再迷惑。仁者能够“一以贯之”,站在集体的高度看问题,个体的事情就会一目了然,哪里还会为自身利益忧愁?勇者能够“一以贯之”,站在绝大多数人的立场看问题,就拥有最强大的集体力量,哪里还会恐惧不安?
“苟志于仁,无恶(烦恼)矣!”所谓的“志于仁”就是主动地完成社会化,把自己融入到社会中。这样,就会得到一个结论:社会需要我做什么,我就毫无怨言做什么。做到了是我的本分,做不到的话,我再继续努力去做。做到了,我有成就感;做不到,错误在我自身,改正就好。是的,一个人努力让自己适应社会,而不是让社会适应自己,那么,他就再也没有烦恼!
事实上,孔子和颜回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
孔子赞美颜回的“乐道”状态,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孔子陈述自己的乐道状态,说:“ 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
五、从“一以贯之”到“天人合一”
孔子晚年,对老子所说的“道”产生了兴趣,“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孔子整天不吃,整夜不睡,显然是在做一件大事,那就是体悟“无”的道理,其中的好处不像日常学习。是的,儒家的“无”、道家的“玄”、佛家的“空”是暗合的。孔子静坐悟道,境界难以用语言表达。
孔子晚年,感慨地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显然,孔子已经进入“无为而治”“天人合一”“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的状态。
人的社会化最高境界就是“无我”,人格最完美的境界也是“无我”。“无我”就是“天人合一”“大公无私”“以百姓心为心”。“无我”的人生是富足和幸福的。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习近平总书记的一句话:“我将无我,不负人民。”
对此,我们只能顶礼膜拜,见贤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