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陈寅恪《柳传》四八八——常熟（二）、2025-04-21

侵删 即 《玉台集》侵删 《万历武功录.  侵删

胡案：斜体字为重点，是陈先生笺释典故之新方法，即诗句在此一首诗中，而旨意在另一首诗中。颇好。

夜来风之句，或即陕北民歌“面对面睡着还想你”意也。

③典故：①胡引：水天，水与天。唐 白居易《宿湖中》诗：“水天向晚碧沉沉，树影霞光重叠深。”元。张翥忆吴兴诗：“半山塔寺藏云树，绕郭楼台住水天。”

②胡引：密意，《国语辞典》：亲密的情意。元 无名氏《碧桃花》第四折：“非是我假虚脾爱使乖，也只怕粉脸香腮，引动你密意幽怀，倒做了横祸飞灾。”

③曾注：夜来，《玉台集》柳恽《起夜来》：飒飒秋桂香，非君起夜来。（胡引：城南断车骑，阁道覆青埃。露华光翠网，月影入兰台。洞房且莫掩，应门或复开。飒飒秋桂响，非君起夜来。）

④诗意：1、2句，沐浴完毕，小雨飘过窗子，水天一线，此时闲话就很少人知道了。3、4句，倚着栏杆，爱意只有织女知道，走出镜台的新妆，也只有月亮看得见。5、6句，在蟋蟀鸣叫的台阶斗草，拿着团扇采花而蝴蝶跟随。7、8句，你要记着啊，凉爽的秋风，从桂花树枝上来。

（2）《初学集二〇上 东山诗集三秋夕燕誉堂话旧事有感》

①诗曰：东虏游魂三十年，老夫双鬓更皤然。追思贳酒①论兵日，恰是凉风细雨前。埋没英雄芳草地，耗磨岁序夕阳天。洞房清夜秋灯里，共简庄周说剑篇。

②先生笺释：寅恪案：此诗于第一章拙诗序中已引其一部份，并略加考证。牧斋此诗首二句“东虏游魂三十年，老夫双鬓更皤然”之语，据瞿九思《万历武功录一一奴儿哈赤列传》略云：“奴儿哈赤故王台部也（参同书同卷《王台列传》），后叛走建州，帯甲数千人，雄东边，遂为都指挥。始王台时，畏德，不敢与西北诸酋合。久之，卜寨那林起，常窥隙，略我人畜。给谏张希皋上书，以为奴儿哈赤旁近北虏恍忽大，声势相倚，恐卜寨那林孛罗一旦不可知（参同书同卷《蔔寨那林孛罗列传》），东连西结，悉甲而至边，何以为备。是岁万历（十六年）戊子也。”则自万历十六年戊子至天启元年辛酉牧斋作《浙江乡试程录中序文》及《策文第五问》时为三十三年，若不如此解释，则《燕誉堂话旧事》诗赋于崇祯十四年辛巳秋，上距万历十六年戊子为五十三年，与情事不合矣。检此诗后即为《中秋日携内出游》之题，故知其作成约在中元以后、中秋以前，“恰是凉风细雨”时候也。牧斋争宰相不得，获罪罢归，其政敌多以天启元年浙江乡试之钱千秋关节一案为借口。此案非本文范围，不须考述。但就牧斋诗旨论之，虽以国事为言，实则诗中所谓“庄周说剑篇”，即指其天启元年《浙江乡试程录》中谈兵诸篇。当牧斋天启元年秋主试浙江作此谈兵诸篇时，其凉风细雨之景物，亦与崇祯十四年秋夕在燕誉堂共河东君话及旧事并简旧文时相似也。牧斋于此年三月闻阳羨再召之讯，已知不易再起东山，畴昔之雄心壮志无复表现之机会，唯有独对闺阁中之梁红玉发抒其感愤之意耳。然则此诗虽以“东虏游魂”为言，实是悲叹个人身世之作也（胡案：是先生有“于我心有戚戚焉”之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