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址上的回响
在办公室里坐着,每天都会在大概早上十点钟,听到铃声,然后是广播体操的音乐,这是马路对面的那所中学,开始做课间操了。我们几个都听着音乐,谈论着课间操的事情,我却一下就想到了过去上学的场景。
附近这个学校,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我的母校,这是一个初中,不是我读初中的地方,可这个位置,在多年前还有一个小学,我在这里度过了几年小学的时光。
这铃声和课间操的音乐,将我久远的记忆激活了,我想起的就是小学的场景,我的小学,就在现在这栋办公室对面,走过一段上坡路,就能进入到这个小学的后门。而对我来说,这里偏远,我会从另外一处上坡走,那边离教室更近。
我已经不记得最初上学时的情形了,只是笼统记得这样的场景:母亲会在我放学的时候,都会和很多家长一样,走到教室门口,接我回家去。我读低年级时,楼层较低,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门口,她就出现在这里,接过我的书包,带着我回家。
我们会沿着学校门口的台阶往下方走去,那里又是一所师范学校,会看到很多学生要么在打篮球乒兵球,要么在散步或者吃饭聊天,校园广播也在这时候开放,播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这也是当初大家相对贫乏的娱乐生活。这对幼小的我来说,也是一次见识大学校的机会吧,那时候我也许从未在意过,会有那么多栋教学楼,那么多学生。
母亲和我也会走另一条上坡路,那里要经过学校的操场,然后下坡走入一条小巷子,从巷子走出去,巷子里有本地的一家印刷厂,时时都能闻到一阵油墨的味道。
走到这里,就算彻底走出了校区,沿着公路再走大约一公里就回家了。当时大家都觉得我家里学校挺远的,每天还要走那么多路,可我那些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算起来也不算太远,那时的“小短腿”,大概半小时才能回家吧。
低年级的我,应该和很多贪玩的孩子一样,不会认真听课,只想着玩,对于作业也不够上心,只是带着完成任务的态度敷衍了事。我总是记得好多个课间操时间,我都和同学们在操场上狂奔追逐的场景。
那时可不像现在这么提倡安全第一,我们更像是被放养的孩子,在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撒丫子跑到操场上,同学们很快就集结完毕,开始成群结队地玩着各种游戏,没有老师的看管,也没有人叮嘱安全问题,只有我们这些忘乎所以的孩子,在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狂欢。
只是在交作业的时候,又要被老师叫到门口罚站,少不了一顿责罚,会流着眼泪补齐作业,可事后又会忘的一干二净,继续享受课间的乐趣。
后来,到了高年级,有了课间操,广播声就和现在听到的一样,所有学生都被召集到操场上,排着整齐的队伍,跟着音乐摆弄着身体各个部位,大家其实都是愁眉苦脸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大家都是僵硬的动作,等到课间操结束后,再去玩耍。
我的成绩向来不太好,也幸好我算是“矮子里的将军”,总有些更差的同学为我垫底,也就让我显得没那么不堪了。每次考试,我都是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成绩,得不到表扬,也受不了太多批评。当然,偶尔也会迎来高光时刻,某一道别人不会的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就这样引来别人的刮目相看。
儿时的光阴过得很快,就好像从教室下的空地上,抬头看上空那块方形的天空,经历了风云变幻,白夜交替,四季轮回,只是在几个循环里,教室转移了几次,也终于来到了高年级。我们终于庆幸自己比别的孩子更高,懂得更多,仿佛有了十足的优越感,成为学校里最厉害的人。
可终究时间是不会为我们停留的,我们还不知道毕业对我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就已经照了毕业照,完成了学校的考试,离开了那所小学,也糊里糊涂地成为了初中生。
我们离开了,却还是偶尔能在初中里看到曾经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从小学里过来,再次成为新的学弟学妹。我也会默默关注着曾经的母校的样子,直到我从学生一步步变成社会人。
在很久之后的某年,春节出来散步,走到一段下坡路的路口,突然想起要看看母校,便沿着上坡的台阶走着,沿途的建筑和风景还在,至少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样子,我带着几分期待来到学校的后门,想要进去看看,却发现那里已经换成了一道大铁门,刷上了一层蓝色的油漆,将我隔绝在外。
我从大门缝隙里看过去,却只是看到那几栋破旧的教学楼上,水泥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教学楼下,以前我们的清洁区,也无人打扫,一副破败的景象。从前为老师划分的宿舍,也都人去楼空,不复当年的盛况。听母亲说,那里早就搬空了,不再是学校了。
又是几年后,我见到的是几栋高楼,至于是新的教学楼,还是居民楼小区,我也不再关心。我想,这里只是残存着我一生都会记得的小学的时光,其它的都和我无关了。
在办公室里,听到那课间操的音乐声,来自相同的位置,哪怕是不同的音乐,却也是熟悉的旋律,我那飘飞着的思绪,又将我带回到那个纯真无邪的时光里,静静缅怀,细细品味。那弹指一挥的岁月,那不复存在的时光,再一次和我邂逅,哪怕只是短短的一丝幻象,却也是铭刻一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