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有情君亦老 24
月亮初升的青缈山,落枫还在舞剑阁练剑,他这样不停不休练剑,已经三天三夜了。
逍遥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乾坤剑,看着落枫摇头叹息,他既担心落枫身体,又不敢上去规劝。
这几日落枫的性情变了很多,深沉忧伤,不喜多言,弟子们觉得他是感受到来自魔桀的压力才变得如此,自然个个不敢懈怠,除了睡觉吃饭就是练功。落枫的一众弟子们,就逍遥是为修心,而不为修仙的,如果莫轩不逼他,他才懒的练什么功夫,这不抱着剑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那剑竟是连剑鞘都没出过。
“师兄,魔桀这次来势汹汹,你看师父都严阵以待了,你怎么还是懒懒散散的模样,就算不为天下苍生,你也得自保吧!你可是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了。”轻尘一身青衣,飘飘然然立于他身后,不怀好意的调侃他。
逍遥头都懒得回,他一脸不屑的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该干嘛干嘛去,天塌了还有地顶着。”他看着落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指了指落枫说到,“你有本事去让那位停下来,休息一下才是正经。”
轻尘往后退了一步,又是摇头又是挥手,一连串的说了好几个“不”,“像此种考验能力的事情,还是师兄必较适合,虽然你外力不行,但内力深厚啊!能抵御师父强而有力气场。”轻尘说着伸展了一下胳膊,接着说,“我练了一天,身子骨都散架了,还劳烦师兄你照顾一下师父。”说完拾阶而上,溜了。
逍遥坐在那里看落枫练剑,忽然看出了玄机似的,不觉抱着剑站了起来,落枫练这套御轩剑法已经有三千多遍,剑法看起来虽然轻盈飘逸,剑气却十分凌厉,能以一化十,以十化百,只要持剑者的仙力够强,剑气便可无限制的扩展,驱散和消除所触及暗势力,却不会波及一草一木。
逍遥还是很佩服落枫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剑法以如此纯熟,落枫又练的停不下来,显然他是要从中找到灵感创造一套新的剑法。果不其然,只见落枫由舞剑阁跃半空之中,剑气化为银光环绕全身,似飞龙翱翔于九天,剑气汤汤然倾泻而下,如高山飞瀑落于山涧,大有睥睨三界,一揽天下之气势。转瞬那剑气由银色变为金色,落枫更由飞龙之姿转化为禅定之势,万缕金光四散渐渐变成火红色,似万千星火在空中燃烧,燎原之势蔓延开来,雄浑浩荡,光芒万丈。
莫轩还未休息,透过窗户看到这空中异相,来不及穿外衣就奔向舞剑阁,却见落枫摇身一转立于云中,青枫剑缓缓归鞘,万千光芒如烟花般逝于空中。
莫轩看着这一切眼睛闪闪发光,他兴奋的对逍遥说道,“师父定是创造了一套剑法,我从未见过的,剑气凛凛,仙光熠熠,动若蛟龙之姿,静亦归元之势。此套剑法,必然让师父的修为提升很多。”
逍遥亦是看的目瞪口呆,想这三界之中,唯落枫才有这样高觉的悟性和才情吧!
落枫在莫轩和逍遥无比崇敬的眼神中落至练功台,落枫神情疲惫,眼睛里的忧伤像蜿蜒细密的流水,始于心底,止于眼角。
几天前,落枫做了一个梦,梦见把静姝丢了,他找遍了三界所有的地方,却见她隐于人间多雨的江南,她立于桥边长亭下,白衣素裙,眉青目润,似一支青莲初绽水面,袅袅婷婷。
她在躲一场微雨。
“静姝!”落枫轻轻喊她,追寻的艰辛和满心的相思尽显眼底。静姝抬眉看他,面色含秋,眼神淡漠,转身欲要离开。他想拉她,却被她巧妙躲至一旁。
“心里在怪我吗?”落枫失望中难掩心痛。
静姝看向亭外微雨,淡淡的说,“若我留在你身边,是你眼里的疼,是你心里的痛,不如离开,至少你的眼睛不会疼。”她蹙了蹙眉,极力隐忍唇边还是渗出几缕鲜血,似有准备的,她用白色的丝帕轻轻擦掉。
落枫看着静姝的样子心痛至极,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只要看着你好,我怎样疼都无所谓,你的病我帮你治,我只要你不疼。”落枫神色凄然,眼睛里仿佛能窥见他那颗已经疼的七零八落的心,他是真心爱上了小仙草,可为她生,可为她死。
他看了看右手的朱砂痣,更知道,因为宿命的缘由,他更可能让她死。
“我这是心疾,你纵有起生回生之术也是枉然。我在你身边,终究万念俱灰,我远离了你,尚有一线生机。”静姝有意疏离,说话不疾不徐。
落枫听罢大惊,神色绝望,他凄然的看向静姝,无力的问到,“你知道朱砂痣的事了吗?那好吧!你且离去,从此天涯海角我亦不会在打扰你。”
“好!”静姝露出一个微笑,就不在言语,雨还未停,静姝便走出长亭,落枫眼睁睁看着静姝被漫天微雨化为无形。
“不!静姝!”落枫追出去时,只握住几缕香魂。“不,静姝,静姝,”当落枫无比惊恐的挣扎着醒过来时,手里还紧紧握着仿佛是梦里静姝的几缕香魂,真是心惊胆战的一个梦。
此时静姝离开青缈山以半月之多,落枫心里颇为担忧和不安,怕静姝一去不回,所以竟无心睡眠。为了排解内心的苦闷,他在暗夜中练起御轩剑法,一练就是三天三夜。
当他与剑相互融为一体,他就会觉得神思清明,会受到剑灵的触动,创造出更好的剑法。以前这是让他觉得最快乐的事。但是至从有了静姝,他就不那么想了,他若越是长生不老,静姝就可能危在旦夕。现在他练成了归元剑法,仙力提升了两三倍,想死就没那么容易了。
世间难有双全法,不负众生唯负卿。
他的心始终都被自己宿命的因果纠缠着,不得一丝宁静,他的眼眸里至此便有了擦不掉,也抹不去的忧伤,他以无力再去伪装,任由那忧伤肆无忌惮的表达,让别人窥见,嘲笑也好,奚落也罢,至此,便不是他落枫一世无情不懂爱,而是想爱不敢爱。
莫轩和逍遥喜不自禁的朝落枫走过来,落枫忧伤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便隐身回了醉卧轩。
“师父这是怎么了,何以这么悲伤?应该高兴的啊!”莫轩问到。
“可能累了吧!我去给他弄点吃的。师兄,你先回去休息吧!”逍遥说道。
莫轩练功很紧,也确实乏了,便拍了拍逍遥的肩膀,“那就有劳你照顾师父了。”
“我甘之如饴啊!你别让我练剑就行。哈哈!”逍遥看莫轩站着不动,又催他,“走吧!你快走吧!你不走我可走了啊!“
“嗯!有劳师弟!”莫轩说完也一个隐身离开了。逍遥看着空空如也的练功场,想着方寸之地都还用上仙法了,我也走一个,瞬间也没踪迹。
青缈山的剑光异像,让天庭视察天眼的天官尤新看见了,他刚上任,尚且不知青缈山是落枫的地方,于是立马将此情况上报天君。
天君正在为魔桀之事烦忧,见天官尤新来报,随即打开天眼回望一下,只见青缈山仙光阵阵,烧云闭月,便知落枫仙力修为提升三倍以上,不觉面露喜色,只要有落枫在,他总可以高枕无忧。
天官尤新在那里等着天君夸奖,等着天君发令派人彻查此事,没找到天君把手一挥,对他说,“没你事了,你回去当值去吧!”本来还想着让天君夸他尽职尽责,却这样不了之。他满脸不解的回到当值处,另一个天官陆远问他为何不悦,他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哈哈!你可知那是青缈山,青缈山是落等上神的地界,落枫是天庭里最受尊敬的上神,千百年来维护三界和平,那是功勋卓绝啊!你找人家的事,天君没有怪你就好了。你刚来,许多事都不明白,以后多斟酌一下就好。”陆远笑着说。
尤新说,“原来这样啊!之前到是听说过落枫的名字,只听说他虽仙颜不凡,却不解风情,让爱慕他仙子们望而兴叹,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天君对他都如此尊崇。”
“是啊!天地独宠,唯此一人。咱们也别惦记人家了,各司其职吧!”陆远说。
天官尤新离开后,天君叫随侍张凡过来,他吩咐到,“你明日去给落枫送几支万年的仙灵芝,看他什么时候得空到天庭来一下。你可别弄的跟传旨似的,只让他得空来一下就行。”
“好!在下明白了!”张凡领命离开。
落枫回到醉卧轩灯都未点,他和衣坐在床榻上,反复想着梦里的情景,他想着静姝说的话,“我在你眼里是疼,在你眼里是痛。”
”我这是心疾,你纵有起生回生之术也是枉然。我在你身边,终究万念俱灰,我远离了你,尚有一线生机。”
逍遥煮好粥,也便施仙法来到醉卧仙,他点亮灯时,落枫朝背光处侧了侧身子,伸手挡住了眼睛。
逍遥说,“师父,你受累了,我煮了碗粥给你。你尝尝吧!”
当眼睛适应了灯光之后,落枫把手放下来,他看着逍遥手里那热气腾腾的粥,才发觉自己饿了很久,于是答应道,”好,谢谢你逍遥!”
逍遥喜不自禁的说,“哎呀!谢什么呢?能照顾师父,那是我逍遥的福分。师父你先喝着,不够了还有,你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我以照顾你为己任。”
落枫笑了笑,接过逍遥的粥,先喝了一口,觉得气味香甜,很是舒服,接着便一口气喝完了。
“到是很合口味,你先去休息吧!”落枫对逍遥说。
“你也得休息啊!我得看着你躺下,你已经累了三四天了,不能在糟蹋自己身体。”逍遥说
落枫确实累了,他脱去长衫,逍遥帮他叠好放在床边,他便沉沉睡去了。逍遥看着落枫疲累样子很心疼,想着你好好睡吧!便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让他惊动你,除非你自己醒来。
逍遥在醉卧轩外面设了仙咒,任何声音不能传入,任何仙人不能靠近,做完这件事已经半夜,逍遥踏着月亮的清光回到房间,放心大胆得睡去了。
张凡拿着灵芝要去青缈山的时,碰到元瑾给天君请安,元瑾随口问道,“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那啊!”张凡给元瑾施了个礼说到,“天君让我去青渺山落枫上神送几颗灵芝,并让落枫上神得空来一天庭一次。”
元瑾看着张凡手里拿的灵芝,说道,“这都是万年之上的灵芝,落枫那小子行啊!父君对他比对我这当儿子的都好。”他看着张凡眼睛转了一圈,立马有了个想法,于是对张凡说道,“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我替你跑一趟呗,你就照顾我父君就行了。”
张凡面露难色,元瑾一把拿过张凡手里的灵芝说,“你还不相信我啊!怕我把这灵芝据为己有,要不我去跟父君说去,多大个事,你也真是的。”张凡涨红了脸,急忙辩解道,“元瑾君,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可不能误会,我不是怕你受累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现在就去。”元瑾说完乐颠颠往南天门方向走去。
张凡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回到天君那里。天君看见张凡问道,“你这是从青缈在回来了,神速啊!”“那有,我就没去。”张凡把碰见元瑾的事复述了一遍,天君略一皱眉说道,“怎么那都有他啊!算了,算了,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