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落疏疏月又西183商机
篱落疏疏月又西183商机
乔远寒坐车到了钟楼,又在钟楼倒车到李家村。他知道,李家村的发货时间比康复路早一个小时。寒云以前帮黄阿姨发过货。他便想,这是寻找寒云最好的时间段。
乔远寒拒绝和广州的厂家合作,他多彩店的货物便没有了着落。位于三府湾的多彩商城刚刚开业,前三个月并不收房租。他前天去多彩商城转了一圈,虽是新开业但里面人流量还不错。腊月里批发商都已经上了春装,已经没有人批发棉衣了。
乔远寒早上听天气预报,从后天起有大范围的降雪。春节时,西安周边的区县还冷,零售商卖的最多的还是棉衣。他到了李家村,李家村的商铺大多也上了春装。这么冷的天气,买春装的人寥廖无几。
乔远寒先在精品区找寒云。他一家店捱着一家店地找。他在精品区最里面看到一家批发棉衣的店。这家的棉衣款式让他眼前一亮,棉衣做工很好,模特穿在身上的效果很不错。藏蓝色,帽子边缘的毛是狐狸毛,有风吹过时,毛很是飘逸。仅凭帽子上的狐狸毛就比市场上那些人造毛棉衣要上档次得多:“老板,你的棉衣怎么批发?”
“一百五。”老板报着价:“后天有雪。”
乔远寒看着老板店内堆积如山的货物:“对,后天是有雪,但你的库存这么大,以你店铺的位置,就凭一场雪能消化掉多少库存?”
老板看乔远寒说的都是行话,不由得叹息:“我也是刚到这边来,想着这个位置费用少。”他叹息:“我家库房里还压着许多货!”
“不瞒您说,我在康复路做批发。我的新店现在需要铺货。我看你家棉衣还行,我想冒险!你给我说最低价。如果可以,我吃掉你所有的货,但你必须保证,不再生产这款棉衣。”乔远寒凭自己的直觉,这款棉衣即使今年卖不完,明年还可以卖。
“你能带走我这款棉衣的所有库存?”老板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乔远寒。
“对,价位必须合适。我会给你一次结清。”乔远寒做生意不喜欢拖泥带水,他觉得不管干什么,无信不立:“你有自己的服装加工厂是吧?如果我们合作愉快,你以后可以给我加工衣服。”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拥有属于自己的服装厂根本不现实。退而求其次,未尝不可。
老板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核算着自己这款棉衣的成本价。布料,裁剪,工人工资,机器耗损,店铺租金,自己的收入:“你若全部吃掉一百块钱最低。”
乔远寒摇了摇头:“你知道交易广场一件羽绒衣现在批发什么价?不到一百。你的棉衣是羽绒棉的,成本价不足八十。你这些库存压着多少周转资金?其实我清掉你所有的货,风险很大。”他做出很犹豫的样子:“我真怕压到自己手里。”他把自己的名片递给老板:“我只给六十块钱。您考虑一下,如果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这个价怎么可能?”老板一口回绝。
“我在您这里呆了快七分钟,没有一个零售商到你这里来批货。”乔远寒看了看手表:“后天有雪,能来批货的都是附近的零售商,客流量肯定比今天还少。我建议你,考虑一下。”
乔远寒还急着找寒云,他想到了李师傅。他找到李师傅原来在的店家,才知道李师傅已经不在这家干了。
早上七点钟,李家村的零售商多了起来。批发生意好的人家门口挤满了零售商。有到货的商户喊着扛包的人:“往这边扛,往这边扛……”女人的嗓子又尖又细,她又招呼路人:“让路啦,让路啦……”;卖早餐的人在街角燃起了炉火,吆喝着:“油条,豆浆……”
乔远寒站在熙攘的人流里东张西望,他的心底无比茫然。于世间千万人里,寻自己想要寻到的人,竟难于登天。难道真的有宿命?他穿过人流,一家家店地寻。遇到贴招工启示的,他会以应聘的名义上去,只为了寻寒云。他不只一次地被人骂神经病。
乔远寒从精品区,找到普通服装批发区,又走到了鲁家村。他甚至从寒云租住的民房前经过。他怎知自己脚下踩着的路,寒云每天早晚都会走过?几乎是一样的冷风,一样的薄雾,一样的阳光,从他们身边飘过。他们看似分离,却从未分离:“寒云,你到底在哪里?我只差把李家村翻个底朝天了。”他恨自己丢了传呼机,恨自己当初不该和范美娟怄气,卖了小寨西路的房子。
乔远寒靠在街角,仰头看着天空:“天,是你要分开我们吗?我乔远寒不信命,我这辈子非要找到寒云!”他大喊着,路人用惊异地目光看他。他这才看了看时间,他康复路的店已经开始营业了,他颓然地走到车站。
乔远寒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你好,我是乔远寒。”
“乔老板,我是李家村批发棉衣的。你两个小时前在我店里看过棉衣。我考虑好了,全部清货给你。”听那个老板的语气,他是慎重思量过的:“你看?”
“我过来先付给你一千块钱订金,你马上让人收拾库房里的棉衣。我明天过来拿走所有的货!”乔远寒挂了电话,又赶到李家村,他先把订金付给了老板。
老板让店员清数店里的棉衣,他又给自己加工厂的人打电话:“给我把8868款棉衣的数量统计一下,我们全部清仓出货。”他和乔远寒握手:“你这样的年轻人很有魄力。”
乔远寒笑了笑:“我只是个赌徒而已。”
老板也笑:“做生意的,哪个不是赌徒?”
乔远寒和老板谈好后,回了多彩商城。他打扫完卫生又简单地布置了一下,才去康复路购置了模特和衣架。
下午刘国庆到多彩商城来送货,路过乔远寒店门口:“难怪你今天没有去京祥楼?”
“刘师,我给这边店把货铺好了,明天到货!”乔远寒边整理衣架。
刘国庆疑惑地看着乔远寒,他往日铺货去广州,一去就是几天,今儿个出去半天?
刘国庆是聪明人,牵扯商业机密他不会追问。第二天,当一千多件棉衣送到多彩商城时,他傻眼了:“远寒,你是不是太想寒云,想傻了?”他跳起来摸乔远寒的头:“别人都上春装,你弄棉衣?还这么多?”
“刘师,你和吴师帮我给京祥楼上也送四百件棉衣。”乔远寒只是笑。
黄昏时分天气变了,西北风呼啸着从人耳旁过,街上的尘土,塑料袋,废纸漫天飞。晚上七点飘起了鹅毛大的雪花。雪交错着,铺天盖地而来。人在雪中走一会儿,眉梢就会挂满霜花。
乔远寒呆在多彩商城里整理棉衣,他给模特身上穿了一件小码,刻意把帽子戴在模特头上。他把这款棉衣吸引人的地方,全部展现出来,又把同样的号码摞在一起,这样好给零售商配货。他这样忙了一个晚上。
第一天雪很大,客流量很小。乔远寒又一晚未睡,他坐在店里打盹,听到旁边的批发商议论:“脑子有病吧?因为一场雪,弄了一屋子棉衣。”
也就是这一天,乔远寒以一百块钱的批发价,只批发出去了四十多件棉衣。
下午刘国庆和吴师过来看乔远寒。吴师直摇头:“远寒,你这是做啥呢?你这么聪明个人,在康复路呆了这么久,都到这时候了,谁还上棉衣?”为了这批棉衣,乔远寒向吴师借了两万块钱。
乔远寒给刘国庆和吴师倒水:“因为别人没有棉衣。”他说得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彩商城里涌进了一群零售商,他们都披着一身雪花:“谁家还在批发棉衣啊?”
“右转第二家,品牌棉衣!”刘国庆给人扛着包,不忘给乔远寒招呼顾客。他替乔远寒的那些棉衣发愁。
这一拨人涌进了乔远寒的店里:“老板,怎么批发?几个码?”
“这款棉衣原发价一百五,现在清货,一百块钱,不搞价。大家可以看一下做工,质地!”乔远寒让店员穿了一件棉衣,这款棉衣上身效果特别好。虽是棉衣,腰线收得很好,再胖的人穿着也有了腰身。
“老板,我要一百件,号码给我配齐!”一个甘肃客商喊着:“你能找人帮我送去物流公司吗?”
“我给你送。”刘国庆跑了过来。
这一天,整个多彩商城里就乔远寒的店里挤满了人,因为这楼上仅他有棉衣。
多彩商城里的其他商户都围在旁边,看乔远寒批发棉衣。乔远寒一个早上批发了快四百多件棉衣。
乔远寒在京祥楼上有老客户,棉衣的批发量不比多彩差。吴师从多彩商城给京祥楼又送了二百件棉衣。
乔远寒这一天批发掉了六百多件棉衣。他下午就还了吴师的二万块钱。
到傍晚时分,西安附近的零售商陆续给乔远寒打电话,让乔远寒给他们配好号码,明天早上来取货。
乔远寒用笔做着记录。到晚上关店门时,他把批发出去的棉衣和预定好的算了一下,批发出去八百多件棉衣,这样成本已然回来了。剩下的四百多件给老顾客配货,还可以在店里零卖,不会剩下多少。
刘国庆和吴师这会儿几乎累趴了,他们今天帮乔远寒的客户送货,也赚了不少。
“远寒,今天从多彩到京祥楼,就你店里人声鼎沸。”吴师笑:“这棉衣不错,你再弄点?”
“这些批发完,就没有了。”乔远寒这会儿才觉得累。他思量着,若这款棉衣卖完,可赚四万多块钱。他春节回林家村把欠张家村人的二万块钱还上。姜永明欠的债,他已经还完了。
乔远寒心里又希望着,他希望寒云春节也回林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