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雪
2017-08-20 本文已影响0人
末已
一 黄昏将尽,均被漆成金纸的世界逐渐褪色,始于水墨初韵,挥毫残存的光芒,途经隐晦的暮色,逐渐勾勒出黑夜的雏形,在万般温柔的余晖之下,空气里含着几许迷人的羞涩。 也许正如大多数人的故事一样,往往在伴随着烈酒烧喉的一场宿醉之后,逐渐沉默在故人的记忆长河之中,故而已然不再重逢的故地,都会显得寂静而萧条,所有的风景卷带着物是人非的浪潮汹涌奔流之后,开始吟唱着人走茶凉的落寞。 我缓步行走于睡梦中的幻像,那片曾无数次登台如今却已陌生如路人的凄美街巷,原有的房舍在历经数年变迁之后,已尽然迥异于他日,毫无人间烟火象了,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水泥所构成的现代建筑,它们横竖排列在现代文化和文明的台阶之上,令我触目之后,莫名升起几许不敢相认的陌然,心墙在侧,跳动失频。 惊醒后,再次随着记忆深处的目光回望,那些远在他年的遗憾,仿佛又在向我伸出召唤的双手,它们具有特别的力量,不断倾泻于脑,疼痛的感觉使再也无法入睡的我只能起身,一个人坐于书桌前发呆,再次深陷于往事的余痛。 二 记忆迅速退回到二零零四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晴,那天没有云,一朵也没有,在四季之末的冬天,一片寒芒,人群随意的穿梭在寻常巷陌,街市里噙着酒意的宿栈,背负着红色韵味的茶馆,大旗招摇。 我在茶馆的窗前坐着,对面是与我相识七年,相恋四年的恋人,她一头黑色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上,典型的东方古典女孩所拥有的眉眼,瓜子脸,配着穿着得体的气质,好一个怀旧而不失现代风味的姑娘。 高中时候的我是一个学业荒废,沉醉于哥们儿义气的无谓少年,整日置身于狐朋狗友之间,打架斗殴几乎是常事,按照老师和父母的话来说,我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不良儿童,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她,又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我因她而逐步改变,从恶霸到良人的落差用掉了我三年高中的时光,大学四年时光,她始终陪着我,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晴天亦或寒冷,我也曾发誓,这辈子,除了这个姑娘,不娶她人。 现在看来,我的一生都在因她而改变,按照言情小说里的话来说,遇见就已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记忆走后,孤独为伴。 午后懒洋洋的阳光温柔的照射在我们身体上,仿佛置身于悠长而又寂静的回廊里,风声细细穿过,抚摸着每个侧耳的顷刻,美妙而温馨的音符不停跳动在彼此心房的窗棂上,此时的万物皆与我们无关。 她被厚厚的风衣裹紧,左手支撑着下巴,右手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优雅到极致。 然后突然抬头问我————你以后会娶我吗? 我略显惊讶,但还是正色道————会,一定会! 那是大学毕业后的半年,当时的我并未觉得,当我们在经历过许多坎坷之后,命运会将我们残忍而不留余地的拆散,也尚未懂得承诺与现实的距离其实相隔万里,多年以后,当初所有被隆重对待的细节和始末,在被岁月的长刀风化之后,已然成为一句没有经过任何考虑的谎话。 次年圣诞节前夕,我们约定,各自向其父母说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暗自准备在圣诞节当日正式向她求婚,为我们的爱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我对一切充满着希望,自认为青春在握,任何困难都因她而不再畏惧。 可是当朋友到齐,鲜花与婚戒备好之后,我却收到她父亲的来电,说她将与他人订婚,要我不要在做纠缠,众人的不欢而散至今依然记忆犹新,我似小丑,却无法让在座的旁观者赏心悦目。 现实一瞬间即被碾碎为泡沫,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化作倾盆雨,我不顾一切的想去她家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既然如此,那有何必要我在如此不顾一切之后,才残忍的将我拒之千里么? 可是她家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心的疑问于自己斟酌。 而后数月,四处找寻均无果,昨日的温情虽历历在目,而她却消失在我的世界了,所有的撕心裂肺只能换来日日酒醉之后凌晨的旧梦,我初尝失恋的滋味,这种滋味中不乏酸甜苦辣的心酸况味。 最终我离开中国,去国外求学,以淡忘伤痕,父母爱护儿子,自然也不愿见我整日借酒消愁,所以也随我远渡重洋,去了美国生活。 三 而后七年时间,我一直背景远游在异国他乡,流浪为家,写作为伴,不长也不短。 我以为一生都很难再有勇气,再次复染这片曾令我一度失魂落魄的故地,多年前的一个大雨滂沱的一个夜晚,是我背上行囊,狼狈的逃离了这里,以为就此不再深陷于自身和他人所带来的双重精神折磨,可是啊!我忽略了记忆,它始终是潮湿的,它仍会在一些失梦之夜,以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身出奔腾的河流,在脑海深处不断划深昨日的积痕。 最终因父母年迈,多年旧居美国,更是日益想念故土,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还乡更加重要,自然也就难以理会其他的一些因素,他们始终觉得,我这个儿子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失恋谁都经历过,然而多年都不能够释怀的人,我是第一个。 有诗云, 每种每迷还乡路,俞加晚途中念桑梓。 父亲甚至威胁我说,当年从你记事之时,我就明确的告诉过你,若你一生没有为你的故乡扬名而出一份微薄之力,那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显然,你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然很难做到,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残忍的剥夺我和你母亲这一点小小的心愿了。 我和你母亲自是知道你是不愿回去的,可你应该相信并且释然,人生不如意事十之有八九,你和素素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再大的伤痛也该就此停歇,你也该去找寻你的家庭和梦想,而不是一味的选择逃避,如此懦弱,实在有违男子汉气概。 临行前夜,我仍旧没有决定是否与父母同行,然而就在我看见他们收拾行囊,眼中所闪现出归心似箭的光芒时,仿佛也把我心中的希望唤醒了,所有的胆怯和畏首畏尾,都被瞬间击溃了。 刚好我当时所在的报社摄影团队要拍一部关于中国地理人文的纪录片,我是报社里唯一的中国人,自然首当其冲成为向导和翻译的最佳人选,起初我是拒绝的,因为这必须要和团队去到中国进行拍摄,而我不想回到中国。 我拿出手机,给主管布莱恩打去了电话,我告诉他,我将接受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