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追寻年的足迹
文:佳淇
提到过年, 大概许多人都和我一样,最怀念的,还是小时候过年。至今,心里仍存着那种倍感亲切,又似曾相识的感觉。
于是,我情不自禁开启记忆,追寻年的脚步,还有那遥远的思恋......
我出生在70年代,赶上缺衣少吃年代的末班车。但记忆中,进入腊月,年的气氛就逐渐浓了起来。
小伙伴们的心里嘴里,念叨的是"腊八祭灶年来到",一想到过年能吃好的,穿好看的新衣,那兴奋期盼的心情,用任何语言来表达都不能及。尤其过了祭灶,心里总想的是,咋还不到过年、咋还不到过年,这样的盼望,一天会在脑子里转个千遍万遍。
过了十五,家里就忙了起来。白天,来家串门的,手里拿着红纸,寒暄客气,给小院增添了不少热闹的气氛。父亲的书法好,上了一天班回到家,借着煤油灯光,便一脸兴奋做起他引以为豪的事情——帮忙为左邻右舍写春联。而我,尽管跟着忙到半夜,看到满地铺满红红的春联,仿佛年第二天就到来似的高兴,丝毫没有睡意和困乏。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傍晚总少不了祭灶仪式。院中的小桌上,一碗粉条豆腐汤,几个灶饼(有时候是玉米面制成),祖母、母亲依次双膝跪倒,口中念念有词,而后一小挂火鞭响起,砰砰啪啪,吓得我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响声过后,哥哥和弟弟便跑过去满地找,若是谁先捡到一个未然的"呲花"炮,定会高兴地呼喊着跳起来,霎时间,小院就喧腾起来。
到了腊月二十四,一大早,全家老少齐动手,开始大扫除。屋顶墙角积了一年的尘土,大扫帚小笤帚,长木棍短竹竿,不管多高多难够得着,必须想办法清扫掉。奶奶妈妈鼻翼两边全是灰,像是戏曲中丑角妆;父亲的头顶被蜘蛛网黏了一缕又一缕,大人使唤着,我们几个屁颠屁颠地来回帮着,只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迎新年。
大年二十六七,街上开始有人说,哪能买到肉,哪的莲菜好,街上拉车转街卖豆腐的吆喝声,比以往声音更亮,买豆腐的人也比以往更多。
大年二十八,看到谁家春联已经贴上,心里就痒痒,便不住催促父母也赶紧动手。天寒地冻,浆糊不好沾,手脸也冻得通红。半天功夫,门上、树上、架子车上、水缸上、灶台前脸等,红红的春联贴起来,年的气氛顿时更浓。院内,贴有出门见喜、树木兴旺、日行千里、满园春光,年二十三贴在灶台前的"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这副窄窄的春联我记得最清。
年二十九,我最喜欢往厨房跑。立在灶台边,盯着煮肉的果,闻着那飘出来的香气,不知不觉着唾液已经了下来。父亲在一边看了,便掀开锅盖,挑一小块肉往我嘴里塞,我顾不得肉烫,便仰头张嘴伸了过去......
除夕,仪式最为隆重。到了半下午,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开饭前,荤素搭配,摆供祭拜之后,一人一碗捞面条(老家习俗),全家围在一起,其乐融融。时隔几十年,年夜饭捞面条的味道,我吃着最香。
穿新衣,对于女孩子来说,过年最为期盼。一想到第二天就能穿新衣,就激动地睡不着觉。看一看、摸一摸盖在被子上的新衣服,吹灯躺下,又点灯起床,再看、再摸摸,如此反复几次,然后才能进入梦乡。
记得有一除夕夜,一觉醒来,以为天将亮,连忙穿上新衣,悄悄出门,一口气跑到屋后的表姐家,隔着门缝看见有亮光,推门就进去,坐在床头上鞋帮的表姐,猛地一惊,问我这么晚了,咋还不睡,我这才如梦初醒。
年初一的鞭炮声,从黎明响到半中午。吃过饺子,开始给父母磕头拜年,接住几分、几毛钱的压岁钱,心情如同中了大奖。这时候,父亲不忘叮嘱几句,别花乱,攒着当学费。大街上,人来人往,大人小孩满脸喜气,小伙伴们穿东家串,西家逛,似乎忘了正常走路,只会蹦蹦跳跳,连哼带唱。
物质匮乏的年代,过年的幸福感却很强。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有原来的没啥吃到现在的不知道吃啥,过年,在感觉中已经有些遥远,对年的期盼也逐渐失去。如今,一想到过年,儿时过年的情景就会在眼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