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世恒言》读书笔记（二）

小说：《灌园叟晚逢仙女》

时间：北宋仁宗年间

地点：江南平江府东门外长乐村

人物：秋先，张委，张霸

平江城外郁芬芳，长乐村里花满廊。

秋先丧妻无儿女，数亩田地一草房。

人称花痴不吝钱，无钱买花把衣当。

两扇柴门竹编篱，篱上交缠野花香。

梅清兰幽茶雅韵，李浓杏娇菊傲霜。

水仙牡丹映芍药，石榴丹桂艳海棠。

梨花溶溶芙蓉冷，桃花灼灼腊梅香。

门外柳围荷花荡，湖景四时宜徜徉。

一花将开呼万岁，花到谢时累日伤。

净瓮葬花深深埋，清水浴花送湖塘。

平昔最恨折花枝，花一离枝如人亡。

若人折花代乞命，出钱赎花习为常。

见有损处取泥封，只许远观不近旁。

因恐禽鸟啄花蕊，遍撒米谷置空场。

果品每熟祭花神，遍送邻家一起尝。

有得赢馀济贫乏，粗衣淡饭犹自香。

张委人称张衙内，专一欺邻害善良。

一日早饭酒半酣，闲走来到花园旁。

秋公花下正独酌，忽听敲门砰砰响。

开门一看五六人，酒气熏天饱嗝长。

秋公告称花已谢，欲关柴门不肯让。

张委叉手当胸搡，秋公踉跄闪一旁。

众人惊艳牡丹好，张委踏石嗅花香。

秋先最忌秽气熏，张委折花没商量。

分付家人去取酒，猜拳行令甚张狂。

张委踹石又欲采，秋先扯住死不放。

众人齐上胡乱摘，秋老怒骂贼匪帮。

拼命一撞张委倒，张委一恼花遭殃。

只蕊不留咸猪手，乱红零落臭脚帮。

抢地呼天满地滚，秋公园中大声嚷。

邻里惊知再三劝，张委恨恨骂爹娘。

秋公恸哭花零落，忽闻身后语琳琅。

回头问是谁家女，姿容美丽淡梳妆。

闻你园中牡丹盛，何期委地成残香。

秋公提起又啼哭，恨煞张委摧花狼。

女子笑道不必愁，落花返枝有秘方。

公且去取一碗水，回头不见护花娘。

只见落花尽返枝，五色俱全更鲜亮。

秋公惊喜四处寻，开门但见两乡党。

虞公单老齐起身，忙问秋公可无恙。

亏着花娘有妙法，落花返枝满树香。

二老看罢一传十，合村男女看花忙。

张委次早又来闹，村人皆传神仙降。

话不虚传眼见实，张委贪欲大膨胀。

闻道官府捉妖人，悬赏白银三千两。

即教张霸去出首，缉捕秋公五花绑。

大尹喝问何妖人，秋公闻言似雷响。

小人世住长乐村，前因后果听我讲。

狱卒上刑尹头晕，吩咐上枷关牢房。

前日仙女冉冉降，仙手一指枷松绑。

吾乃瑶池司花女，怜汝惜花出手帮。

张委损花有报应，公饵百花功自强。

张委教人备酒肴，径至花园牡丹旁。

只见枝头一不存，仍旧落红委地上。

铺设毡条席花坐，饮至半酣大风扬。

满地花朵直竖起，变作仙女尺来长。

团团立做一大堆，一齐举袖扑虎狼。

张委张霸不见影，众人抱头各逃亡。

喘息甫定返身寻，张霸梅根呻吟长。

东边墙角有人叫，张委倒栽在粪缸。

打捞起来早没气，张霸五更见阎王。

次日大尹欲升堂，公差禀道原告亡。

里老乡民百十人，诉说秋公亦冤枉。

众人治酒与压惊。秋公答席数日饷。

自此饵花渐成习，谢绝烟火和食粮。

果实钱钞悉布施，不数年间黑发长。

八月十五丽日天，忽闻空中音乐响。

云中立着司花女，青鸾盘旋鹤舞翔。

护花使者快接旨，令汝拔宅上天堂。

秋公谢恩随云起，合村父老跪拜忙。

此地遂名升仙里，至今犹闻百花香。

（2022.7.30.11:19.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