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若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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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以来,一看到黑色腕表,桂芳就会想起送给大军手表的那个遥远的夏末秋初的夜晚。
桂芳如今是永香食品厂的厂长,该厂生产的馒头、花卷等面食被市工商局评为百姓放心食品。
一早,在生产车间门口,管理人员按照订单将胖胖的馒头花卷装到一辆辆配送车上,送往本市的各大副食品商场以及各家经销超市。
此时桂芳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端着茶杯看着眼前红火的场面。自从下岗失业,她去饭店打工,之后学徒,再到自己租门市单干,到今天的建厂规模化生产,几十年的打拼,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刚建厂时,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她每天忙得手忙脚乱,不会经营。她愈来愈发现,自己管理能力欠缺,需要不断学习。她参加了成人高考,学习了经济管理的相关专业,管理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她连续几年被评为北宁市食品行业带头人,早已是县城的知名人物。小小的馒头让她有了政治地位,也拥有了个人财富。
当当当……有人敲门。请进!推门进来的是自己初中时的班长守城。他经常过来,秘书已经认识他了,豁免不用通报可以直接进来。
守城提着一个手拎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他把手拎袋放到茶几上。对桂芳说;“老家山上的野菜下来了,给你带来尝尝鲜。”
“好不容易采的,还给我拿来,还得是老同学想着我,谢谢你啊!”
“跟我还客气啥,这些年你可没少帮我。”说着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桂芳给守城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守城,然后坐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
守城端过茶杯,吹了吹杯口的水,试探着押了一小口,说:“好茶!”
桂芳问:“家里的超市开得怎么样?”
“多亏当初听从了你的建议,超市生意越来越好,几天就得往城里跑一趟,我今天就是来上货的。”
“真不错!”
守城转移了话题,问:“明天是周六,下午有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你有事儿吗?”
“我想张罗初中同学聚个餐,看看你有没有时间?”
“这是好事,我也想看看他们,有时间。”
守城颇有些感慨地说:“同学之间的友情就像过去上弦的钟表,不上弦钟表不走,同学不常联系,关系也就断了,得经常聚聚。”
“你说话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呢,不过都是大实话。”桂芳忍不住调侃他。
“我是大老粗,就会说大实话。周二我就在群里发了通知,大家踊跃报名,看你在群里也没说话,就跑过来问问你。”
“是吗?我这几天忙,也没看手机。这样,你张罗,我出资。”
“知道你忙。这次不用你拿钱,我请,现在日子好过了,都不差钱,就差没人来捧场。”
“那好吧,下次我请。”
守城喝了一口水,打开了话匣子,你猜我把谁找到了?
“谁呀?”
“任大军。”
听到这三个字,桂芳正握着水杯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变化守城并没注意。她马上又镇静下来。
守城继续说道,咱班就他找费劲,你猜我是怎么找到的?
“猜不到,你说说看。”
“他堂姐和我家在一个村,前几天他回家参加他堂姐孩子的婚礼,在婚礼上遇上的。他周日一早就走,我想周六一起聚聚。
如今大军可了不得,在深圳某国企当了总经理,挣年薪,是咱班最有出息的,这下咱们初中同学群里的人差不多齐了。”
“这么难找的人你都能找到,真有你的。”
桂芳的恭维让守城的心里美滋滋。
他说:“应该的,以后有了微信群,同学们联系起来方便多了。随后,他猛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说,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回去。”
桂芳送他出来,让秘书给守城装了两大食品袋馒头带着。
守城不好意思地说:“每次来你都给我拿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同学还客气,拿回去自己家吃不了就分给亲戚朋友尝尝。”
“嗯,之前分给他们,都说好吃,你以后可以考虑考虑把馒头配送到各个村的超市。”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我再评估一下市场行情。”
送走了守城,桂芳回到办公室,她有些激动,心怦怦乱跳,赶忙打开手机。她想知道大军这些年的消息,想看看如今大军的样子。
打开初中同学微信群,好家伙,里面聊得热火朝天,有几百条未读信息,她无瑕看这些。打开聊天消息,同学们的微信头像五花八门,微信名叫啥的都有,也不知道谁是谁。她手指向下滑动,看到一块儿黑色手表的图像,这块手表似曾相识,她把手表图像放大,不是什么名表,是一款不知名的老式手表。像是当年自己送给他的那块,网名是任大军。打开他的朋友圈,设置了权限,只有几条消息,看不出他的生活状态。
桂芳放下手机,在看到微信头像的那一刻,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恩怨全部一笔勾销,她释然了。他能把这块表当成图像,说明大军的心里还有她,还没忘了她,这就足够了。
正想着呢,秘书打来电话,说市里的领导十分钟后来厂里参观。她猛然晃过神来,差一点把大事儿忘了,她对着穿衣镜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马上出去迎接。
白天很忙,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晚上回到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是阴历八月十三。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不巧的是天空有许多云朵,月亮像个银色的圆盘在云中时隐时现地穿行。
河边静悄悄的。河上石桥下的流水哗哗地流着。向远处望去,夏天漫延到岸边的河水退了下去,被河水冲出来的沙石裸露出来。水深的地方水流缓慢,岸边的水草长得格外茂盛,一些枯枝草叶一荡一荡地漂浮在水面上。远山在夜幕下变的黑黢黢的。河西侧的玉米地像一堵墙似的立在那里。一阵风吹过,叶片相互碰撞,涌动着绿色的波浪,传来刷啦啦的声音。河东边的树林里,一些不知名的秋虫叫个不停,更显得寂静。
桂芳早早地从河东边走过来,她躲在一颗树后。看大军从对面的田间小路露出头儿,才从树后闪了出来。约会的事儿女孩不能太主动,该矜持些。
明天大军要去北京读大学,两人约好今晚在河边见面。
大军家住在河西侧的山城村,桂芳家住在河东侧的清泉村,两人同属一个乡。
两人见了面,桂芳从拎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到大军的手中。大军问:“这是什么?”
桂芳笑着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大军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表盘方方正正,里面的材质层和表链都是黑色的,表针是夜光的,闪着绿莹莹的光。表链泛着金属的光泽,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喜欢吗?”
“喜欢。”
“快戴上试试,看看合适不。”
大军拿出手表戴在手腕上,手链的长度刚刚好,不松不紧。
“这表挺贵的吧?”大军有些难为情地问。
“我昨天去城里买的,花了三十多块钱。”
“这么贵!”大军吃惊地看着桂芳。
“你考上大学是大喜事,该戴块像样的手表。一想到你出门在外不方便,就买了这块表。你以后要天天戴着呀,还有,别忘了给表上弦,不然就停了。”
“嗯,我记下了。”
大军想把表摘下来放回盒子里。桂芳说:“别摘下来,买来就是戴的,你就一直戴着吧。”
大军顺从地没摘下手表,伸出胳膊把桂芳揽过来。桂芳涨红了脸,头依偎在大军的胸前,心怦怦地跳着,她仿佛也听到了大军咚咚地心跳声。
大军轻声地说:“谢谢你桂芳!”
桂芳开心地说:“你能考上大学我比你还高兴。”
大军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把她搂得更紧了,他们沉浸在无边的幸福里。这时树林里忽然传来夜莺的啼叫声,桂芳猛然推开大军,低着头,满脸通红,大军也有些手足无措。
桂芳两手捻着衣襟,害羞地说:“到了大学会有好多女学生,她们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看你说的,怎么会呢?”
“你的工作累吗?”
不累,桂芳抬起头,不再害羞,欢快地说:“上班太轻松了,商品摆在柜台上,有人来买就接待一下,没人买,大家嗑着瓜子,唠唠家长里短,一天就过去了。卖多卖少也不用操心,到开工资的时候,一分也不少。”
“还有这样好的工作?”空闲的时间你还可以看看书。
“嗯”。桂芳答应着。随后又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早坐汽车先到县城,然后再坐火车到北京。”
“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我都这么大人了,放心吧。”
“你到了学校别忘了常给我写信。”
“知道了。”
看时间也不早了,桂芳说:“你明天还要出门,得早点休息。我也得回家了,爸妈看我不回家,该着急了。”
大军送桂芳走出树林。临别的时候,桂芳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大军,说:“里面是100元钱。这些钱你拿着,别苦了自己,我上班有工资,吃住不用花钱,爸妈也不用我的钱,你上学的费用不用着急,我会按时给你寄去。”
大军很激动,推搡着不要。桂芳说:“你拿着,就当借给你的,等你将来有钱了再还我,大军才接过来。”
桂芳和大军就读一个初中,初三分快慢班,两人分在一个班级。那时的学生思想保守,又忙于学习,很少交流。大军脑瓜冲,学习好,人长得又精神,桂芳心里暗暗喜欢上了他。
两人考上高中后,分在一个班级,自然增加了亲近感。桂芳脑子笨,但肯用功,这种学习方法初中还可以,可到了高中,学习明显吃力,她心里羡慕那些学习好的同学。大军始终在年部前几名,她心里更加崇拜他。高二文理科分班,大军学理,桂芳学文。
这两年,每到放假时,他们结伴一起回家,慢慢产生了感情。
桂芳性格开朗,是个乐天派,学习差也没什么焦虑感。大军恰恰相反,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心事重。两人在一起,桂芳总能把他逗笑, 他喜欢桂芳的性格,人也变得爱说话起来,桂芳成了他的知音。
桂芳家里条件好,爸爸是国营商店的职工,妈妈是农民。她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
高二下学期,桂芳爸爸单位有接班政策,听说这是最后一年。以桂芳的学习成绩只能考上技校,很难考上大学。即使技校毕业后,又不知道将来的就业情况,爸妈怕错失机会,让桂芳退了学,接了爸爸的班,到乡里的国营商店当了售货员。
大军家里条件差,他是独子,父母都是农民,身体又不大好,上学的费用都是借来的。当大军知道桂芳退学的消息时,他也不想念了,想替父母分忧。桂芳说,考大学是我们的梦想,我学习不好,想考也考不上,而你就是学习这块料,要以学业为重,不能打退堂鼓。我以后上班有钱了,可以资助你。大军才安下心来。
桂芳家里不要她的钱,每月工资都是自己攒着,爸妈还以为她给自己攒嫁妆。她怕耽误大军的学习,也怕别人说闲话,两人每次偷偷地见面,也不多谈,她把钱塞给大军就分开,直到大军高考结束,两人见面说话的时间才长些。
桂芳所在的国营商店的日子越来越难,个体经济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商店的盈利空间越来越小。经过多次改革,五年后,商店倒闭。她下岗失业在家,只能另找出路,好在这时大军毕了业。
桂芳随爸妈搬到了城里。她先是在县城一家饭店打工。老板看她勤劳,踏实,能说会道,形象又好,还念过高中,很器重她。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外出学习了面点手艺,学成归来,给饭店带来很大的经济效益。后来她选择单干,租了门市,经营了一家面食店,生意还不错。多年后,她有了资金,逐渐扩大了规模,有了如今的食品厂。
大军读大一大二的时候,一直戴着桂芳送给他的手表,每天给表上弦,看到手表就想起桂芳。大三之后,除了学习,还要参加各种学校组织的活动,每天很忙,有时忘了时间,那块表也不常戴,丢在一旁。有女同学向他示好,他也不予理睬,一心用在学习上,年年得到奖学金,辅导员很看好他。
一开始他经常给桂芳写信,假期和桂芳偷偷约会。慢慢地信少了,信上的字少了,假期见面时共同语言也少了。桂芳渐渐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了差距,但也不想打扰他,仍按时寄钱给他。
大学四年,大军靠着家里和桂芳的资助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他没有服从分配,而是被辅导员推荐给他在南方开公司的同学。
毕业前夕,大军给桂芳来信,说了好多感谢的话,还说想去南方,不想回老家,问桂芳想不想跟他一起过去。这时,她刚好下岗,心情不好,父母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她不能放下一切跟着他走。她回了信,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两人从此断了音信。
几年后,大军给桂芳邮来一万元钱。桂芳当时在饭店打工,每月挣一百多元钱,可她没收,钱退了回去。桂芳觉得,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
大军先是在私企,几年后自己开了公司,凭借敏锐的商业头脑,赚了好多钱,把父母接了过去。前些年,他想过稳定的生活,又去了一家国企,如今是这家国企的副总经理。
父母去世后,按老人的遗愿,回老家安葬,堂姐帮他忙前忙后。前些天,堂姐给他打电话,说儿子结婚,他赶了回来,住了几天。
这些年,偶尔想起往事,他觉得亏欠桂芳,甚至回老家都不敢去看她。
某一天,他忽然想到桂芳送给他的那块手表,到处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块手表久不上弦,早就停了。他扭动旋钮,发条可能上了锈,已经扭不动,成了废表。他没舍得扔掉,小心存放起来。有了微信以后,他把这块手表作为个性图像,提醒自己不能忘了恩人。
周六的下午,同学们陆续到齐,饭店订在县城一家中档饭店,摆了整整两大桌,近三十人参加。
有好多同学几十年没见面,显得很亲切。相互询问各自的现状,居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家庭的情况,孩子的情况等等。
初中同学考上高中、中专和技校的不多,如今干什么工作的都有,有的在国企,有的在民企,有的干个体,但大多数在农村。
大军和桂芳在一张桌,两人坐在面对面。桂芳看向大军,他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只是鬓角隐约有了些许白发,他穿了一身休闲服,气质显得与众不同。
大军从守城的口里了解到桂芳的一些情况,心里很敬佩她。桂芳比年轻的时候更增添了风韵,干练的气质短发,脸上皮肤白皙。那双大眼睛仍是那么明亮,笑起来眼角有些许的鱼尾纹,穿衣大方得体。虽然两人都不再年轻,但变化都不太大,见面还能认出彼此。
同学们入座后,守城开杯,讲话时有些激动,大家也都很感慨。一开始同学们还没放开,显得拘谨。在守城的鼓动下,几个男同学挑起了气氛,酒桌逐渐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起身敬酒,敬了本桌敬邻桌,端着酒杯仨一群俩一伙地说说笑笑。
要说同学之间初中同学更亲近一些。小学时太小不懂事,读了高中、大学有了竞争性和地域性,初中同学大多是本乡本土的,感情更纯粹。
大家都已到了年近半百的年龄,不再羞涩,那些上学时的糗事,如今当笑话讲。守城最活跃,有酒量,他频频向大家敬酒,掌控饭局的节奏。
这些人里面,大军的职位最高,离家最远,同学们纷纷过来敬酒,大军很斯文地表示感谢,显得很低调。桂芳如今是县城有名的人物,也围了不少人,大家借敬酒之机向她拉关系,学习致富经,桂芳平易近人,有问必答。两人在餐桌上暗中观察彼此,并没有交流。
一晃几个小时过去了,饭后守城又安排了照相,之后提议一起去歌厅唱歌。照过集体相后,桂芳说晚上有事先走了,随后大军也跟了出去。他从后面追上桂芳,说想请她出去坐坐。桂芳没有拒绝,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华灯初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咖啡厅里灯光暗淡,里面正播放浑厚深沉的萨克斯曲《回家》,有几对年轻的小情侣在窃窃私语。
他们找了一个卡座坐下。服务生问两人喝什么咖啡,他们要了两杯卡布奇诺。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咖啡摆在两人的眼前。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各自搅动着咖啡,咖啡袅袅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沉默了好一会儿,大军诚恳地说:“桂芳,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当年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能顺利大学毕业,也就没有今天。”
桂芳欠了欠身子,说:“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还是不要再提了。”
“我要说,如果不说,就像心里打了一个结。当年我不该只写一封信,就结束了我们的关系。应该回来和你面对面地谈谈,我那样做是不对的,一定伤了你的心。过后我想给你一些钱作为补偿,可你又没收,我心里就更难受。”
桂芳喝了一口咖啡,缓缓抬起头,看着大军,说:“其实在我看到你的微信图像是那块表的时候,一切都放下了,至少你还没有忘了我。”
大军激动地说:“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一路曲曲折折。爱人前几年车祸离世。女儿前年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在一家国企工作。”
“哦,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你女儿是叫楚秋云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她之前在我所在公司的分公司。一次我去基层调研,她是柜台讲解员。长得和你太像,尤其那双眼睛。后来我查了档案,籍贯是北宁,母亲一栏是你的名字,我猜一定是你的孩子。这孩子很优秀,有写作天赋,把她借调到办公室做文秘工作,在我的身边你就放心吧。”
“有这么巧的事儿?桂芳吃惊地看着大军,随后又说,这么大的事儿,秋云这孩子也没和我说。”
“也是半月前发生的事情,我没和孩子挑明我们的关系,怕她以为是靠关系调整的岗位,给孩子心理产生不好的影响。”
“我真得好好感谢你!”桂芳显得很激动。女儿是自己的命根子,有了大军的帮助,她也就放心了。
桂芳变得热情起来,对大军说:“光说我了,你这些年还好吧?”
“我家是男孩,现在在国外上学。孩子妈妈几年前去了国外发展,我俩聚少离多,和平分手。”
桂芳低下了头,缓缓地搅动着咖啡。伤感地说:“大半辈子过去了,我们都很不容易。”
大军见桂芳态度有了缓和,鼓起勇气说:“我没有几年就二线了,你经营这食品厂也很辛苦。你看能不能跟我去南方生活,来弥补过去对你的亏欠。”
桂芳先是一愣,随即说:“我现在还不能过去,食品厂还有百十号人呢,这里有我的事业。”随后,她略有所思地说,一个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吧,我还想奋斗几年,至于将来,谁知道呢?交给时间吧!
大军有些怅然,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两人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圆圆的月亮升起来了,皎洁的月光撒在他们身上,也照亮他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