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很多人兜兜转转寻求被爱，像是热衷于挑选玩具的顽童，总在抱着心爱玩具的瞬间，望向货架上那个不属于自己的新玩意儿。

长大以后，什么东西都开始有了保质期，凤梨罐头会过期，极美的岁月会流逝，再好的人都会被时间的沙漏过滤。我们张开手，好像只能拥抱住风。他们说：“是风就该自由，要什么归宿。”可是没有脚的鸟，都有落地的那天。谁不想背靠大树，满目蓝天白云，爱与不爱都那样平常。

本就如平行线般的人生，就不应该祈望与人交汇，可是站在苍穹之下，是该为个人受得冷风吹。吹不散的是爱人，吹得散的是人生。

曾几何时，我也和你说过，我忘不掉，可你认真和我说，过去好久了。

过去好久了，四散在风里的承诺，走廊尽头的霞光，没有对白的离别。其实，离开你之后，我成了失去双脚的鸟儿，我唯有不断地飞，不断地追寻意义，才能意识到自我的真实存在。我已经没有办法去爱别人了，爱是如此沉重和负担，像是野兽群中的一块冒着血泡的肉，被所有猎物虎视眈眈着，我唯有远远张望的份。我不想再周旋于不属于我的纷纷扰扰里，可世界不曾放过任何人 ,他雕琢了每一个人，把每个人都排上了不同的命运筹码。我只能不断后退，退回到你最爱我的那天。那时候，你眼睛闪闪的，清澈如井水，可以倒映出完整的我，那时候，四下皆是对白。那个时候多好，我不需要去思考生与死的意义，不需要靠文学和酒精治愈自我的麻木，我只需要做一个抱着心爱玩具的孩子。我只需要做一只栖息在你枝头的鸟儿，满目只有蓝天白云，爱与不爱都那样自由。

但是，每个故事都害怕但是。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那些所谓的承诺我早已经撕碎，撒在风里了，再也不会有傻瓜守在巷口等你出现了。我们都心照不宣又彼此默契地知道，那些过往只是烂在记忆里的花。那是片没有营养的土壤，我们栽种的都只是没有结果的花，那些花儿再美都熬不过漫长的冬日。所谓的陪伴终究只是午夜梦回的刹那恍惚，离散且虚无。

你的离开早已剥夺了我歌领爱的能力，字里行间只剩下遗憾和不甘。堆砌的文字只是送给不告而别的路人的告别诗，用来埋葬对爱虔诚不渝的信徒。他们说，爱，是从一而终。是将生命线和爱情线长长久久地贯联在一起。如果爱，就至死不渝。可我的爱，只是清晨的一杯淡茶，氤氳不了黄昏的暗淡。只是上升的烟蒂，无法弄湿你干涩的眼角。

所以，我们都昏睡在了无尽头的沉默里。爱是枝头枯黄的叶子，是指间散落的烟蒂，是不带标点的断句，而我们的爱只有断点。我以为只要深情相拥，故事的结局就不那么重要。可那些爱里的抑扬顿挫，都在你离开的瞬间变得了无生气，那些痕迹都变成了沙滩上的笔画，每—笔都写尽了消逝。

如果有一天，遇见了和你相似的眼睛，我一定要摸摸他的眼晴，并捂热他，而不是弄湿他的眼角。我想告诉他，爱不是分秒，只是一张空白的纸，我们可以在上面肆意涂鸦，也可以选择把它当作废纸揉皱了丢进垃圾桶。爱没有那么神圣，那么伟大。爱是平常人的柴米油盐，是弄堂里照常的照攘。爱存在于每个平常人的重复中，有时候会因为灯红酒绿被闪的晃眼，但爱确实细碎且平常。

所以，就像惠特曼说的那样，“从此我不再寻求幸福，我自己便是幸福”。从此，我不再追寻爱，因为爱是如呼吸般平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