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扬的手记11
回家之前我得换一把锁,但请锁匠太麻烦了,我不想请锁匠,换锁时大门敞开,我屋内的很多东西都会暴露给外人看,我只想自己搞,而且我也肯定会,因为我知晓一切,我什么都会。所以,我在回家时路过的一家卖防盗门的地方跟卖主要了把锁和一些工具,也给了他不少钱。
回家以后装了新锁,费了半天劲,公寓楼里路过的邻居都还很亲切的想要帮把手,想来他们是看我动作太笨了,哼,我不需要你们这帮俗人帮忙,我是天才,会自己探索。
琐事忙完后,我就把房门紧闭,从冰箱里拿出些肉和青菜随便煮了煮,端到卧室,打开了视梦仪。
根据今天对张华的跟踪,我把收集到的张华和黄杰、赵老板的照片传入电脑中,并作出了相应的可以投映到视梦仪里的人物虚拟模型,当然,给范鲲所做的梦中我也建立了范鲲和他梦境中相关人的模型。
无论这个人的梦是以什么视角进行的:第一人称、第三人称,我都有相对应的匹配模型。也就是说,无论你在梦里看不看得到自己的身体,我都有应对措施。
因为我是天才。
在这里,我可以建立各种各样的人,而且,这些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有了这台视梦仪,我可以掌握身边的所有人。
出于个人喜好,我把那个赵老板剔除了,他和我风马牛不相及,不过看照片上他在张华门口那几幕还挺滑稽,我当然拍到了很多不容错过的场景,我的拍摄技巧,尤其是偷拍技巧真的相当出神入化。
现在电脑屏幕上只有范鲲、黄杰和张华。离我预期所想差了些,因为少了一个人,林楠。
不着急,在张华来之前我一定会给其他所有人都安排一场好戏。
将我所建立的所有人物模型放在一起后,我看着那个受气包似的范鲲,是又爱又想欺负他。
以范鲲的性格,自上次离开后定不会跟别的人谈起我的视梦仪的事,说了别人肯定会问他梦到了什么,到那时他要么就不敢说,要么就是胡编一通,并且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总之视梦仪的事目前除了范鲲以外应该还没有其他人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情况。
我想让眼前的这3个人有所联系。我需要一个介质,范鲲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容易紧张、容易上当受骗的他,还不知道我可以改梦这件事的他,如果我再为他安排一次梦中梦,哼哼。
于是,我按照自己脑中设想好的剧本开始安排他们3个人的梦,可以靠范鲲联系起来的一个梦。虽然让黄杰和张华直接用我的视梦仪并不会很轻松,但如果我让范鲲的梦里出现这两人,然后。。。
这个工作我又弄到了凌晨。并且做完后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了范鲲被我折磨的疯了,这也确实是我最终的目的吧,哼。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睡的时候不是很老实,把床边的衣架碰倒了,丈夫的头颅骨滚到了我的眼前。用线明明缝得好好的,脑袋还是掉了。没办法,只好多用点线,把整个骨架再来牢固一遍。但这一弄反而线显得太突兀了,再仔细看丈夫的骸骨有些地方也都泛黄了,没有第一次与“他”相见时的的那种艺术感了,现在看起来,只是个腐朽之物。
正在我犹疑这骨架是不是还有其观赏价值的时候,门铃响了。我有些惊愕,不知道这种时候是谁会来我这里。
管他呢,装作已经上班去了,看看他是否再坚持。
我自顾自的继续赏析着丈夫的骨架。那门铃声继续。
到底是谁啊?张华昨天被我追了一天不可能这会儿来找我,还能有谁来啊?
我只好走去房门边,看门口监视器的显示屏。
是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面孔挺熟悉的。
哈,原来是吴先公司里的人来找啦。
吴先失踪了这些天,细细算来他已经人间蒸发了三四天了,看来我所想过的那些好事之人要陆续来这里打探他的消息了。
“你们是?”我在传讯器上说着,在从监视器上盯着那两人呆呆的脑袋,假装询问着他们。
“您是吴太太吗?这几天吴总都没来公司,打电话也打不通,请问他在家吗?”其中一个微胖的男人说。
“他最近也没有回家来啊,他跟一个叫张华的姑娘最近一直在一起,你们可以去找她。”
“我们已经找过她了。”那男人接着说,这话一出,我竟然会有些担心那狐狸精会把丈夫已经死了的事告诉他们。但后来一想,没这个可能。
“她那里也没找到吗?”我继续假装附和。
如果张华已经告诉了他们我丈夫已经死了,那我就被警察带走了,她的好处也就没了,所以她的嘴目前还很严实。
“没有,张小姐那里也没有,张小姐说吴总可能又另结新欢了。我们没法联系他,只好到您这来看看。”另外一个较瘦的男人说。
这特么什么话,我是正室,你们先去找那狐狸精,没办法了才来找我!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哼,谁让吴先也不总回家呢。
“那你们想进来坐坐嘛?”送上门的猎物。
哈,试探试探他们而已,他们呆呆的,我可没真想把他们当成玩物。
“不了不了,既然吴总也不在家,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瘦男人说。他说完,旁边的胖男人捅了他一下,小声向瘦男人嘀咕了一句话,看唇形是“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那就进来嘛。
我没在等他们犹豫什么,把房门打开了。两人在门口互相用眼神交流了很久才进门来。两人身材都很高大,看着并不像是经商人的下属,而更像是打手。
这应该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有点微微的恐惧感,怕丈夫的骸骨被他们发现。
这两人我确实见过,在婚后那一年里我经常被吴先带着和他的合作伙伴还有下属们一起吃饭。现在想起来了,那个瘦一点的一直被称呼黄经理,是他们公司的销售,胖一点的是销售主管,姓廖,以前他跟着吴先很近,我们都称他廖秘书。
这两人进门以后态度就和刚才截然不同,连招呼都没打就往家里四处望。
“吴总你在吗?”“在吗?”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他不在,你们这样喊叫对我可是太不尊敬了。”
说话这空,那个瘦一些的男子打开了我卧室的门。我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进去了。此时,我房间内的视梦仪和电脑因我昨晚忙碌的太过疲惫而没来得及关上,丈夫的骨架也只是刚刚被我用线穿好挂在衣架上,很明显。
这些他们都看到了。
不过,哼,也只是看到而已。
常人在看到骨架后定会升起一丝恐惧,但他们知道我是大学的教授,也仅仅知道我是大学的教授,认为丈夫的骨架只是我的教学模型而已。
但那视梦仪。明明已经在卧室放了台电脑,为什么又出现了一台有显示器的机器?我只期望他们别多想,或者他们把视梦仪也当成电脑就好,我会说是办公需要。
事实比想象的更糟糕,他们似乎根本没注意视梦仪,而是很在意那副骨架。
“吓到了!这是什么?”瘦男人说。
“模型?这骨架有点逼真啊!”胖男人说。
“你看过真的?”我问。
“不不,没有,只是这比例让我感觉逼真的到位。”胖男人回答。
“如果我说这就是我丈夫的骨头,你们信吗?”两男人攥了攥了拳头,似乎是恐惧之中又带有反抗之意。“我开个玩笑而已。”
哼,谁知道他们信不信,总之就算他们会对我出手我也得先吓吓他们。
“喝水吗?”
“不用了,既然吴总真的不在这,我们就先走了。”胖男人说着,又盯了一会我的视梦仪显示器,“这是游戏吗?”
屏幕上还显示着我所建立的那几个模型的图像,里面有张华的身形,想必那胖男人已经注意到了什么。
“噢,是,额,,,模拟人生,我就爱玩这个。”
“这个女的有点像张小姐啊。”瘦男人也从视梦仪里看出了一些重点。
靠,不好办呢,没把机器都关掉,让他们发现了这么多东西。
“嗯。。是,我挺不喜欢她的,就建个模型娱乐一下。”
“这样啊。”胖男人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看来是感觉我的话和我的做法很幼稚。
废话,对付你们这种幼稚的人当然得用你们能理解的幼稚思维了!
两男人终于肯要走出我的卧室。还好,不管他们在心里有多怀疑我,至少表面上我的气场优势还在,他们也没有任何证据指证丈夫就在我这里。
换而言之,到是他们刚才的举动太没礼貌了。
算了,不和他们计较。赶紧把他们送出去要紧。
“等一下,你吃的这是什么?”胖男人出我卧室门前又回头指着桌上盘子里的东西说。
靠,怎么连这也想问,我昨天吃完晚餐还没来得及收拾呢,今天早上怎么这么背?
“哦,是青菜炖肉,牛肉,我平常都吃这个,省事。”
“看上去很干啊,你没加水吗?”瘦男人走上去仔细的观察着盘子里剩下的肉。
丈夫的肉不需要加任何的调味料就有股很浓的咸味,这是他体质本身的味道。我可以保证它的色、香、味很不错,但我每次也只能吃下一点。虽然骗胖男人说是青菜炖肉,但我每次只是将菜和一小袋肉放焖锅里焖一焖而已,没有再多的加工,水也没怎么放。
并且现在那盘子里的东西都放了一宿,当然会干了。
“那是昨天晚上的。”
“哦,我还以为是您的早餐呢。还以为是煎牛排什么的,原来是炖出来的。”
我突然冒出个想法,让他们做做视梦仪怎么样。
刚好试试新发明的梦中梦。
“你们有吃早饭吗?我冰箱里还有东西,给你们随便弄点?”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刚才对您已经够失礼了,实在是。。。有点着急。吴总消失已经三天了,我们这实在有点着急。”
着急就特么怀疑到我头上哈!
“嗯嗯嗯,姐理解。”以前和他们打交道时,他们都很亲切的叫我姐,我则伪装成一个会来事的人,说道,“人虽然没在我这,但你们也别着急,着急也没用,你们看我,着急又怎样,他出现了又不会回到我身边。”两男人默不作声。“行了,你们别着急,我知道公司没了他不行,但你们也别因为他的事影响了工作情绪,他要是不出现,公司还得靠你们打理。”我说着,心里笑开了花,这两人听着我的话,不做声。
不做声你懂吗,不反抗,打起自己心里的小算盘了。
“既然大清早来了,你们就先歇一会,等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吃完了,安安稳稳的去工作哈。”
两男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妥协了。
呆子永远都是呆子。
他们坐在沙发上,我给他们打开了电视,自己走向厨房,从冷藏室拿出了两小袋丈夫的肉。备上一些青菜,开启焖锅,将原料都放进去。
焖。
今天原本的计划可能要打乱了。本来想再去张华的住处跟她面对面的谈判的,谈什么,谈我丈夫,她昨天说我把他杀了还要去烦她,那我倒要真想和她好好聊聊她整天和我丈夫在一起,自己快乐,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尽管昨天我们互相耍了对方一通,但想想张华的作风就是让人来气。
今天本想和她聊聊的,但客厅里的两个男人正等着我给他们送上大餐呢。
这个时候,不能再去考虑张华的事了。从这两个男人身上享受一些东西也是不错的。
锅里一定要放足量的安眠药。
“来,两位老板,久等了。”
“真是太麻烦您了,太太。”叫得可真亲切,都不再加一个吴字,你这太太叫的,是不是待会还得让我陪你一起睡啊?死胖子。
那瘦一点的男人还真是官小的怕官大的,嘴巴张开刚想和我说句话但还是没那个胖子快,胖子说完了,他就怯生生的接过盘子,拿起筷子就开吃。
“别烫着。”我照顾着他。
“要要要啊哟,好吃啊。太太,您还挺会做饭的,这肉看着干黑干黑的,吃起来很嫩啊。但不像是牛肉啊,更像猪肉。”瘦男人咬进一口丈夫,竟然还说他像猪。
“是牛肉,猪肉没这么有嚼头。”胖男人也加了一小块丈夫放到了嘴里。
“嗯,你们慢慢吃,我去整理一下。”我向他们示意进房间收拾自己的杂物。
其实是想等待他们睡熟。
我在无聊的时候自制了很多的梦,都是想要给别人用的,现在得给他们两个挑选两个梦,一个梦也可以,两人梦到相同的东西应该会很有意思。
哼,模拟人生,亏我刚才跟他们编谎话还能想起这种东西,那还是上大学时候陪吴先一起玩的游戏,把人整到死的游戏,里面的最终目的,就是去见证你所控制的人会因为什么方式死掉。
人都是一样的,尽管你现在做的事自己觉得非常有意义,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死。
可我现在不怕死。
因为心先死了,毫无畏惧可言。
我抚摸着吴先的头骨,对他说,“你可以一直看着我之后走的路,不管你有没有爱过我,我现在都不恨你,因为你,我才这么开心,没有你,我就没有那么多乐子了。”
不一会的功夫,客厅里发出了两坨肉倒落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