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摩托车

父亲节又快到了，最近努力搜刮记忆深处中与父亲之间发生的生活细节，作为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竟然能被我记住的只有零星几个片段。我从最原始的记忆碎片里翻找了一下，映入画面的是父亲的摩托车。

在我上学之前，父亲都住在镇上，因为从村里去上班的工厂实在太远，一年365天除了重要节日假期父亲会回家以外，其他的时间我都看不到他人。母亲在放假前一天早上就会跟我和弟弟说，如果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就表示父亲回来了。

那时村里只有父亲会开摩托车，后来我对摩托车的声音特别敏感。因为这是父亲回家的提示音，每次一听见，我心里开始激荡起兴奋和期待的涟漪。听到摩托车熄火的声音后，父亲的脚步声也会渐渐从巷子里响起来，这时弟弟就会开心地冲到门口，等着父亲来抱。

有时，父亲也会带上我和弟弟，开着他的摩托车到村里的小卖铺买些东西，但买的并不是零食，而是家里急用的盐油醋，还有他最爱的香烟和米酒。有一次父亲直接在铺子里喝上了，跟村里认识的人边聊边喝，过了很久之后，母亲托人带话来催他回去。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熄灭手中的烟头，摇摇晃晃地一手抱起我一手抱弟弟，将我俩放在车后座上，他骑上车后，让弟弟抱紧他的腰，叫我抱紧弟弟。然而，父亲踩了好几次加油门，车还是没能启动起来，铺子里那些喝酒的人都笑他喝醉了。

父亲一边尴尬地笑笑，摇头连连否认醉酒的事实，一边调整姿势一遍遍踩油门，十来分钟后车子终于动起来，摇晃着往前，勉强开上了发白的水泥道上。我心里开始发慌，很担心父亲真的喝醉酒了。车子上了道路后开顺畅之后，父亲加快了速度，风呼呼地迎面刮过，我越来越害怕。

村口是一个又陡又长的坡道，父亲猛然加大油门，摩托车顺着坡道拐弯，因为开得太快，车子斜斜地往地面倾倒。我被吓得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抓住弟弟，后面还是怕得叫出了声音，憋气憋得眼泪都出来了。弟弟被我抓疼了，回头喊我轻一点，但他的声音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我反而抓得更用力了，完全顾及不了弟弟的感受。

最后终于安全到家，父亲停住车后再把我们抱下车来，看着我泛着泪花的眼睛，他才意识到刚刚开得太快了，然后摸摸我的头，笑我胆子太小。弟弟在一旁抱怨我抓得太用力，拉起衣服让父亲看他身上被抓红的印子，我赶紧往家里跑，担心会被责罚。我跑回去第一时间先跟母亲打报告，说父亲好像喝醉酒了，母亲听完之后很生气，父亲和弟弟刚走到门口，她就开始大声跟父亲吵了起来。

其实，父亲平日里开车一直都很谨慎，那次完全是借着酒劲开了一把快车，那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飞速的摩托车是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