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间慢慢治愈

2022年12月22日，冬月廿九，上午十点多钟，母亲一个人在老家突然倒地，永远离开了我们。

母亲的离世，让我们弟兄猝不及防。前一分钟，我弟弟还给母亲打电话说，马上有快递上门送新买的冰箱，请母亲在家等。

事后，回放老家的视频录像，母亲曾先到门外场地上张望，然后回到家继续叠锡箔纸，母亲用心叠成的那些冥币元宝，原本是等我们春节前回家“送守岁包子”时烧给先父的。

视频中，母亲像平常一样，坐在明间太阳照射到的地方，突然一个后仰，母亲从小板凳上倒地后当即不能动弹。直到邻居春荣哥发现时，母亲已经咽了气。

春荣哥本想来叫我母亲一起去庄西头的沈大妈家“吃灾饭”的。沈大妈大我母亲十岁，生前两个老人经常一起串门，一起聊天，连到镇上买生活用品也都要彼此捎带一份。

大妈先我母亲三天去世，都是村上本家。大妈和我母亲又是要好的妯娌。我母亲当天上午还去大妈家送了“磕头礼”，只因为当天要接冰箱，才回来的。

春荣哥来到老家门口，发现母亲跌倒在地时，已经慌了手脚，便立即打电话叫来春华哥。春华哥又立即打电话给我。

我当即点开手机上的视频，看到家里的画面，并且听了春华哥的描述，我知道一切都晚了。母亲真的走了，一点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当时还在封闭执勤，而且前几天还在商量，屯点假期，回家过春节。当时，距离2023年1月22日（大年初一）刚好还剩一个月。

母亲的突然离世，对我们兄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在母亲离开的这一年里，我一直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一句话也没留下就匆匆离开了呢？

早在前几年，母亲因为轻微脑梗住院治疗，后来回家也是药物一直不断。母亲平时喜欢一个人喝点小酒。我不知道，是不是吃扩血管药与喝酒犯冲的原因。而且，那几天村上口罩形势严峻，不知母亲是否被感染？

自从父亲2006年去世后，母亲一个人在老家，也是我们兄妹最放心不下的。可是，老人家从来都不习惯来城里居住。有时，我们接母亲来住几天，她就早早地让我抽空送她回老家。

有一次，我故意挽留母亲多住几天，就说最近我走不开，她就不由分说，拿起电话就要拨，“我让你弟弟来接我回去。”“我再在城里呆几天，我就要生病了。”后来，我是恭敬不如从命，早早地送母亲回到了老家。

用母亲的话说，“我在家什么都好，就是没个人说话。”有一段时间，母亲因为寂寞，而且思虑重，甚至严重到了焦虑症的地步。那时，我还专门带母亲去看了精神科，医生建议药物治疗。

鉴于母亲的精神状况，我们只能经常打电话，并且叫她到村上找大婶大妈打小牌，散散心。有时，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我，那天输了十块八块钱，回来还心疼。我就笑着说，下次回来我给她报销。谁知母亲竟没有等到我回家，就匆匆离开了。

虽说母亲去世前，没有明显的征兆。但是，母亲平时在村上打牌时，也在邻居家晕倒过。母亲还对我们说过，假如有一天她在别人家突然跌倒过去了，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母亲去世前，精力也明显不比前几年。有时，我见她晚上早早上铺了，我就问她为什么不看电视。母亲说不想看，又说看不懂等等。

母亲临走前，把自己的照片，还有棺材钉，都找出来放在家常柜的抽屉里了。还把存单和11000元现金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母亲平时很节俭，很少在家里放这么多现金。

难道母亲去世前，已经感觉心力不济，或许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粗心的我一直以为，母亲至少能活到我退休。

我联想到以前每次和母亲通电话时，母亲都在电话里嘱咐，“你们要把工作放在心上，别管我。”这难道就是母亲常说的“世上只有两个巧，得到了这个，就得不到那个”？

明天是1月10日，冬月廿九，由于去年闰二月，所以阳历2023年12月22日和农历冬月廿九跨度19天。又逢岁末年初，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怀念母亲。

每每暗自遐想，“如果母亲还在世，那该多好！”我的内心总是被后悔和遗憾填满，甚至每次想起母亲离世的情景，我总是内疚不已。

我常想，上天惩罚人有多种手法，其中失去双亲，就是最严苛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