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牛皮纸房子里的故事
想起牛皮纸房子里的故事
这条老路如今变化好大,走在这里,找不到当年的影子,可接近半个世纪以前,曾经住过的纸房子的事儿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时,农家青年大多都有一个梦想,跳出农门,离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当兵,当工人,当民办教师,推荐上大学,这都是出路之一,因为当时还没有恢复高考制度,我们哪儿的规定不知是共性还是地方性的有个规定,回乡青年必须有四年的农村经历,才有资格推荐上大学的,想通过考学离开农村基本是空想。招工进厂,那是挤破脑袋地事。
通过找关系,他终于有了进工厂的机会。说是工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操作机器之类,而是给当地一个新建的大工厂建厂房,他们就是泥瓦工一类,可以归到建筑工一类。可这些人依然很高兴,不在农田里“修理地球”,来到工厂,有统一的服装,关键是每月有三十八元的工资,比起农村一个工作日一角钱的收入来,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的差距了。
建厂房的他们,宿舍是简陋的牛毛毡搭建的房子,空间不小,五六个人一大间。这些青年人很有办法,他们在毡房里进行改造,用木棍竹竿之类隔成一个个小间,然后再在外面糊上牛皮纸,牛皮纸属于工厂机器包装的不用的垃圾,很好寻找。纸房子做成了,各人有了独立私密的空间。
农村出身的青年们,大多舍不得在工人灶上吃饭,因为毡房子里有个供他们取暖的炉子,他们变利用起来自己做饭。工厂不供应多余的煤球,他们工地上多的是废木材棒棒,边捡回来放在床底。燃料有了,食材从家里带来玉米糁,面条酸菜之类。
他与一个本家兄长一起起火做饭,基本都是玉米糁饭,本家兄长经常做饭,他有一次过意不去,说让他来做玉米糁饭。水开之后,一下子放进很多玉米糁,本家兄长在旁再三指导说:“够了,不要再下了,再多就成了玉米捞饭了。”他刚愎自用地一意孤行地说:“不够吧?再来点。”兄长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自顾自地下玉米糁,“你下吧,今天的饭你一个吃去。”兄长没拦住只好这么说。果不其然,那饭真成了捞饭,筷子都能在其中竖起来的饭,没法吃的。本家兄长只好再用了补救措施,加水再熬。
纸房子里那顿饭,记忆犹新。如今故地重游,那厂房那厂子的规模已经扩展到了几十里地的面积。往昔岁月历历在目,令人回味,那位兄长的后来的生活却并不如意,得抽空去看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