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

老张头蹲在门槛上，手里的烟袋锅子一明一灭。他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栋老房子，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安。

那栋房子已经空置了十几年，墙皮斑驳，爬满了爬山虎。最诡异的是二楼那扇窗户，玻璃早就碎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咧开的嘴。老张头记得，那扇窗户后面，曾经住着一个叫小梅的姑娘。

"老张头，又在看那房子呢？"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听说有人要租那房子了。"

老张头吐出一口烟圈，摇摇头："那房子不干净，谁住谁倒霉。"

正说着，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老房子门口。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孩跳下车，仰头打量着房子。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那女孩的背影，竟和小梅有几分相似。

"姑娘，这房子......"老张头站起身，想要劝阻。

"大爷您好，我叫小雨。"女孩转过身，笑容明媚，"这房子虽然旧了点，但租金便宜，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

老张头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他看着工人们把家具一件件搬进去，看着小雨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心里总觉得不安。

夜幕降临，老张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合睡不着。突然，他听到一声尖叫，是从对面传来的。他猛地坐起身，看见对面二楼的窗户里，闪过一道白影。

老张头抓起手电筒就往外跑。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对面，发现小雨正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脸色惨白。

"有......有鬼......"小雨颤抖着指向二楼，"我听见有人在哭，上去一看，窗户外面......外面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老张头的手电筒照向二楼，破碎的窗户在风中发出"吱呀"声。他叹了口气："那是小梅的眼睛。"

"小梅？"

"二十年前，这房子里住着一对母女。母亲是个疯子，整天把女儿锁在二楼。有一天晚上，小梅想从窗户逃走，结果......"老张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摔了下去，当场就没了。从那以后，就经常有人看见那双眼睛......"

小雨听完，浑身发抖。老张头正要安慰她，突然听见楼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老张头握紧手电筒，慢慢走上楼梯。

二楼的走廊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老张头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墙壁，突然，他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窗前。

那是个穿着白裙的女孩，背对着他们。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间。老张头的手开始发抖，因为他认出了那条裙子——正是小梅出事那天穿的。

"小梅......"老张头颤抖着开口。

女孩缓缓转过身，老张头倒吸一口冷气——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外渗着血。

"救......救我......"小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妈......妈妈还在找我......"

突然，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老张头回头一看，发现小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他慌忙跑下楼，看见小雨正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二楼，眼神空洞。

"小雨！"老张头大喊。

小雨缓缓转过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老张头，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沙哑而苍老，"我等了你二十年......"

老张头浑身发冷，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小梅的母亲。

原来，当年小梅并不是意外坠楼，而是被母亲推下去的。疯癫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直徘徊在这栋房子里，寻找着"新的女儿"。

小雨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老张头知道，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他冲进厨房，抓起一把盐，朝着小雨撒去。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黑影从小雨身体里分离出来。老张头趁机拉住小雨，夺门而出。

第二天一早，老张头带着小雨搬离了这个小镇。那栋老房子被重新封了起来，二楼的窗户依然破碎，像一张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路过的行人偶尔还能看见，那扇窗户后面，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向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