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在家的二侄儿的号码让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是老家打来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父亲的身体出问题了？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强压着不安接起电话，听到父亲安然无恙的消息，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接下来二侄儿支支吾吾的话语，又让我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他的孩子得了肺炎，要来昆明看病，要向我借钱。

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凉。这些年，这样的电话接得还少吗？平日里音讯全无，遇到困难时才想起还有我这个亲人。更让人心寒的是，十年前借的钱至今未还，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两口子在家带两个孩子，什么收入都没有。更让人无语的是语言行为都非常让人难于接受，似乎世人都欠他们。我们回家看老父亲，他们能不见就不见。口中说着靠自己的话，现实却是不给这个借钱就给那个赊账。最让我难于释怀的是去年老母亲卧病在床急需人照顾时，一直在家的他突然要去外地打工，并且说走就走，妈妈到死都没见到她最心疼的孙子！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发呆。借与不借的念头在脑海中反复拉扯。借出去的钱很可能又是有去无回，家里的开支本就不宽裕；可若是不借，毕竟是亲人的孩子生病，血脉相连的情分又怎能轻易割舍？

窗外的树叶经过雨水的洗涤显得格外碧绿，它们在风中不断地摇曳着，就像我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为什么亲人之间总要等到需要帮助时才想起彼此？平日里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能让这份亲情不至于如此生疏。

金钱的往来最是考验亲情，可当它成为维系亲情的唯一纽带时，这份情谊又还剩几分真心？我多么希望，下一次接到亲人的电话，不是为了借钱，而只是一句"最近好吗"的暖心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