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

　　我在等一场失败，一场注定会到来的，不充满喧嚣的，甚至有些宁静的，仿诺只是眨眼。

　　你的眼睛悄悄闭上。

　　我一辈子都在尝试逃离，从一件又一件属于记忆的故事里。就好像黑夜来临。

　　我，那个颤抖的孩子，站在街道上。

　　他面对着那个事物，他甚至在想，如果我是在原野里，我是在麦穗上，我的脚趾踩进泥土里，风轻轻拂过我的脸庞。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恐惧。

　　我在恐惧什么？是黑夜？影子？还是担心瞳孔所及的事物都失去色彩。

　　“你想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好像雾，他好像烟，他好像乌云，遮住了星星和月亮，遮住了灯，遮住了房子的样子。只是在我眼前出现。我在期待他包裹我的身体么？

　　“你在害怕。”

　　被抱紧，呼吸对着呼吸。胸口对着胸口。

　　“你在打颤。”

　　没有双眼，却盯着我的灵魂。没有手指，却抚摸我的身体。我的背后。

　　“你在屏息。”

　　我的肚子顶着那些液体，只属于你的，也只属于我。

　　这些液体是什么？眼泪。血液。还是，，，，

　　人们总在逃离失败。逃离恐惧。逃离死亡。

　　大多数人连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跑开了。

　　

　　老师对我说，迷雾并不可怕。它什么都不是。只要你远离他。

　　妈妈对我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爸爸对我说，你不能成为迷雾，那样会伤害其他人。

　　

　　像，每个人那样，撒腿跑吧。

　　带着眼泪，你会边跑边呼喊着鸣叫母亲的名字。

　　带着血液，你会边跑边交上几个朋友，一起分享一杯茶，一起度过无聊的夏天。

　　带着，你身上绝无仅有的液体，也许你会遇上一个你爱人的人。你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你会有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三个？

　　就像数星星。我从来没有数过星星。从我记事起，我就看不到星星了。

　　一个，两个，三个。

　　稚嫩的手指捂住我的双眼。猜猜我是谁？

　　一个，两个，三个。

　　我意识到那个迷雾已经拥抱住我。

　　一个，两个，三个。

　　我会有孩子的，我一定会。

　　

　　怪物。

　　美梦与幻想是我的燃料。我靠它们为生。

　　男人。

　　走出门，穿上衣物，然后低着头走向一块只属于你的地方，这是我的责任。

　　迷雾。

　　我肆意地打碎自己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知道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每一部分，每一块。每一处只要有颜色的地方。

　　轮回不止，每个人最终都会成为雾。飘到空中，遮住星星。

　　我抬起脚，我从地板上爬起来。

　　“走出去，你可以的。”老师鼓励我。

　　“加油孩子，为了梦想与爱。逃出去”母亲在远处伸出双手。

　　“我为你骄傲。远离那，去给自己找个家吧”父亲的脸上皱出笑容。

　　一双双手，触碰到我的身体，还是衣物？我分不清楚。

　　“离开这里吧。永远也别回头看。”稚嫩的手指依旧捂住我的双眼，我的耳旁传来低语。“你会有很多朋友，你会有自己的爱人，你会有家人。你会留下无数痕迹与记忆。最重要的，你不再孤独。离开这里吧。永远也别回头看。”

　　这是一个轮回。轮回不止，每个人最终都会离开雾，

　　成为星星，

　　成为月亮，

　　乃至成为天上独一无二的灯，

　　给世界带来黎明。

　　

　　可，我颤抖地转过身。你在这。

　　你在这。

　　你在失败里。你在失败里绝望，哭泣，颤抖。你在孤独里，你在孤独里蜷窝住身体，你在迷雾里，你的孤单，你的痛苦，没有人在你身边。

　　失败的中心只站着小小的我，他对我说。

　　“欢迎成为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