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迟了,但还是来了
大多时候,爱情只是发生在青春年少,花好月圆之时。如果青年时期的爱如夏花般烂漫,夺目。那么,暮年的爱恋更如秋天的菊花般美丽,高贵,矜持。它耐的住风,霜,雨,雪的洗涤,依然傲立在阳光下。
小时候,村里的一位婶婶和一位伯伯的故事,让我对未来的爱情充满了无限希望。
婶婶是那种让人看上一眼就很醉心的美,不张扬,不媚谄,热情,端庄。不管多糟糕的生活变数,她都是:贫而不谄,富而不骄。但是,老天好像妒忌婶婶的完美,在她四十多岁时,丈夫因病去世,留她与五个孩子在世上。从此,婶婶一个人即当爸,又当妈的拉扯大五个孩子,然后又帮他们个个成家。平和之人,纵是经历沧海桑田,也会安然无恙。
我与婶婶家的小女儿关系很铁,在她家的自由和我家一样。所以,经常出入她们家,对婶婶的事情就知道的多了一些。

人常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是,婶婶为人可亲,是非分明,好多年过去了,没一件事非从婶婶家传出。
无独有偶,同村的一个伯伯,时常会暗中相助婶婶,在婶婶遇到难事,特别无助时,也会顶住自家人和村里人的压力,挺身为婶婶解决各种问题。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物质的富有,而是心灵的慰籍。
这个伯伯也是村里的能人,但不知为何,经常会有谩骂和摔打的声音从他家传出。伯伯是吃国家粮食的公家人,好面子,通常这种情况下,他双手后背,眉头紧锁的离开了他的家。伯伯这个人寡言,虽然长着慈爱的眉目,但很少对别人笑,只有看见婶婶时,那笑里满是春光,蜜意。
一晃,几年很快过去了,两人都五十多岁了。婶婶的孩子们相继成家,立业了,家里只留下她一人。而伯伯家,孩子也成家了。伯伯也会常去婶婶家,吃婶婶做的煎饼卷菜,菲菜盒子,菜卷卷,饺子。伯伯在婶婶家,总像个大男孩,会顽劣,会讲笑话,经常会有和煦的笑声从婶婶家传出。爱情对有些人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婶婶呢,在伯伯富有爱意的感情慈养下,五十多岁了,却感觉不到一点岁月苍老的痕迹。

人生就是这样,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一次意外,婶婶突然离去了,除了他的儿,女,最伤心难过的当属伯伯了。但两人都是村里的能人,也是要强人,婶婶死后,伯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看她最后一眼,而是在婶婶家一直转悠,寻找合适的机会……
终于,第三天下午,准备入殓时,大家都出去抬棺材间隙,伯伯大踏入进入婶婶厅房,揭开盖子婶婶身上的被子,头低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牵住了一直想牵却没来得及牵的婶婶的手。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等他敢牵手时,却是阴阳两相隔了。泪水阻隔了这绝世的爱恋,无声的滴在了婶婶的被子上。有句歌词:玉骨久成泉下土,墨迹犹锁壁间尘。这对佳人才子,以此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对彼此深深的爱恋。
从此事以后,伯伯变了另一个人,那时我体会不到,失去心上人像行尸走肉般的这般痛苦,也体会不到一个人走进一个人的心里时,彼此的心里的满满的,但是,少了一个,那么另一个的心里也是空的,大有弃世奔仆九泉之意。明显感到伯伯变的苍老了许多,除了寡言,更多的是爆燥,叹息。原来,好的爱情不但会让原本不完美的那个人变得更好,也会让幸福的人从天堂跌入地域,变成恶魔。

他们的爱没有花前月下,你浓我浓,但是,他们的爱如五十度的水,不温不火,彼此刚刚好。因为太烫的水,会烫死人,太冷的水,也会冷死人的。
在结束这段难忘的回忆前,我想用一句颂菊花的诗来纪念婶婶,伯伯的暮年之恋:“菊花到死犹堪惜,秋叶虽红不耐观。”愿我们所有的人不管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还是因为责任而结婚的。相遇了只是个开始,而珍惜了,才能相伴一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