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好

文／圈圈

珍惜吧，美好的时光。如今就很好。

下午等妈妈，阳光下的树荫发挥的作用很小，天气很热。车停着，里面开着空调也无法抵挡这份焦灼。我下车去最近的冰粉小店叫老板上碗冰粉。前桌有两个青年男子，他们正埋头吃得香喷喷的。

老板说：“我们没有冰粉，只有豆腐脑。还有串串。”我看了看，好适合跟闺蜜来小坐。这些各种冷串串，看起来也不错。不过，我一个人就算了。对面那家老字号三鲜冰粉店，布幌在微风中飘摇。我知道他们已经换过了老板，不打算再去照顾他们生意了。

街道还是一样的街道，近两年的街沿都有翻新，阳光还是跟多年前的一色一样。我们行驶在这并不繁华的街道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不会感觉特别幸福，也不会感觉特别无聊。总之，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倦怠罢了。

我身边有妈妈，她比以前老了许多。

小时候，她带我去过一些离家并不太远的地方。我时常看到灰尘扑扑的街后的马路，看到卖各种杂物的农贸市场。妈妈显得很匆忙。有时我会让她给我买一两样我突然发现的有趣的玩艺或零食，她一般很少拒绝，如果她犹豫，我便多求几次，她便软化同意了。但吃食她只给我买一份，让我一个人吃。有时我不要，她主动给我买，比如，馒头、豆花，这是我小时候最讨厌吃的两样东西。但我妈妈偏偏最喜欢主动买给我吃。我不吃，还要被劝诱或被逼迫老半天。

小时候跟我妈妈上街，也怪无聊的。就看她买买买，总是在跟老板讨价还价。讨价还价真是一件让人心烦的事。每次还要跟她走好远，最后我实在走不动了，她便背我。她总是背一截就喊累，要我自己走，我便跟她讨价还价。小时候跟妈妈逛街，总是看到她的后脑勺，总是看着她从温柔到盛怒，一路背着我，又要叫我下来自己走。我们之间这场讨价还价，也是一件无聊的事。

我有点怕变老了。担心自己的头脑变得越来越迟钝，性情越来越古怪。我怕我会无法抵搞孤单。明明前两年我还很强。我能笑看人间悲喜，我超然物外，无所畏惧，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转瞬就不是。如今我是一个怯懦的人。甚至不敢面对小时候的自己。

其实天色并没有怎么改变。夏天仍然是我最喜欢的天。我们都穿着单薄的衣衫，透过车窗，我甚至看到了好几个美女。正当最好的季节。我说那些正值青春的女孩子。她们穿着漂亮的衣裙，化着清雅的妆，头发打理得很美，走路时怎么也不肯把头低下去。腰枝轻柔，带着自负的傲气，每一个神情都十分警惕，不肯坦率笑出来。正从纯真走向塑料花的年纪。仿佛每一个神情都有人在看她，事实也确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