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二十九）

恩爱（一）

这几日为了麻痹太后她们，我开始亲手做些糕点送去御书房，然后留在那里陪他批折子。他批折子的时候心无旁骛，我也静静地坐在旁边。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肩上，他的面庞似乎也镀上了一层金光，变得分外柔和。我这才发觉，他英挺的鼻梁十分好看，几乎可以说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看的鼻子。我歪着头一直看他，结果被他抓了个正着。

我赶忙收起视线，但又不知道该看哪里，他看我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好看？”

我连忙摆手：“不好看不好看。”

他收敛起了笑容，加重了语气：“不好看？”

我赶紧反应了过来：“好看，好看！”

他无奈地摇头笑了：“你真是……”

我挪到他的身边讨好地锤着他的肩膀：“陛下自然是最好看的，只是我哪里敢多看呢，只怕耽误了陛下批折子，只能是不好再看了。”

他回头戳了戳我的额头：“你看了一下午，还没看够？”

“陛下英明神武，我要看一辈子的，怎么会看得够呢。”

话一出口，我的手立刻顿住了。一辈子。我们的一辈子吗？我们会有一辈子吗？好像从来不曾对彼此提起过。事成之后，我还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做他的皇后吗？我的命运还攥在他的手里，我和他其实一直不是平等的关系，只是他对我没有什么架子，甚至在安慰我的时候不会自称“朕”，也允许我一直不称呼自己为“臣妾”，但是他一直都是那个铁石心肠的冷面君王啊。

看我失神的样子，他转过身来握住了我的手：“自然是要看一辈子的。朕看皇后也是越看越好看。”

我顿时羞红了脸，想要抽回手来，他的力气倒是大的很，我一时还抽不出来：“陛下说起哄人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朕可不曾哄过别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竟看出了绵绵的情意。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他对我的特别、他给我的放肆呢？只是我一直不敢想以后罢了。我看似张狂，实际上心底一直揣揣，行动上是小心翼翼的。我知道他们两党博弈，我就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棋子怎么能谈感情？尤其是和杀人不眨眼的他。我选择跟着他，也是因为我不想为太后卖命，一步一步走来，对他也是越发信任，打心底里希望他能成功。而我自己，我不知道他会怎样安排，也从没有鼓起勇气问过他。对于未来，我最大的期望就是太后倒台，我能获得自由，可是我还会不会做皇后、我还能不能继续活着，都是问题。

只是过去我从来都不敢想。所以更不会动儿女之情。

那么他呢，他喜欢我吗？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我呢，我对他又是什么感情？

我想不明白，心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只知道愣愣地站在那里，由着他握着我的手。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迷茫，悄悄放开了我的手，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又开始批折子。我站在他的身后继续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很有压迫感，却又令我安心极了。

我突然明白了，有一种东西，从来都没有人给过我，除了他。就是这样的感觉，让我不问前程和他并肩而战，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是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