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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位感染者

2022-05-10  本文已影响0人  斯斯CASS

语音文件:43A.FLAC 时长:00:48.14

没有时间了,这是我的最后一段录音,我把它连同其他7个语音文档一并发送给你。抱歉我不知道自媒体上需要的格式,所以没有压缩,也没转制。文件比较大,你可以通过链接直接下载,我想这份材料会让你的事业迎来转机。

另外,替我向朋友们道个别,你们或许再也见不到我了。这不是什么玩笑,如果我消失,那便验证了你的怀疑。不过公布材料前也请保护好自己,建议用小号匿名或者干脆交给信得过的独立媒体,相信他们不会白白浪费这些录音。

语音文件:36C.FLAC 时长:03:28.17

第七天,他死了。

他们会把今天载入史册的。官方声明:随着最后一位毒株携带者在被隔离看护25年后,死于突发性心肌炎,人类感染链状病毒的案例彻底清零。

这是事实,但你知道,我只想给句全球通用的问候语。

我再说一遍他的心肌炎不是运动性的,而是注射了过量氯化钾。依照联合政府颁布的人权保障协定,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他是个有能力负完全行为责任的人,有权结束自己的生命,而我只是个协助者。为了躲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我把注射时间安排在下午例行的核酸检测之后,没人想到一个主治医师的隔离服里竟然藏着剧毒的针头,也绝对想不到会由我来实施“协助自杀”。

我是吃过午餐才上岛的,负责24小时看护的警官说他起得比平时都早。早餐不仅吃了双份煎蛋三明治,还喝了咖啡,甚至之后还练起了投篮。我进观察室的时候,他正玩得满头大汗,这不利于下午的检测,对他五十多岁的身体来说未免负担过重,所以有人叫停了他,结果他冲那些人发了通火。

午餐后,他一直在看书,一动不动地在他那间玻璃书房里,直到我们来请他做核酸。注射就是在那时完成的,趁着我的助手去取试管时,我用身体挡住了摄像头,从隔离服的袖管里拿出了注射器。一切都按正规流程走,在推入1号和2号药剂之后,装满氯化钾的3号药剂也被推入他的静脉。他坐在沙发上温和安静,没表现出一丝痛苦,我知道前两个药剂起效了,不过第三支氯化钾的毒性被锁定在几小时之后。完成核酸后,我们正准备离开,这时他的眼神让我印象深刻,仿佛和老友告别一样,尽管他认识我只有短短七天。

傍晚,他的死讯如约而至。负责看护的医师说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打球,初步判断是运动性心脏骤停引发的猝死。其实不必掩人耳目,尸检之后过量的氯化钾残留一定让我难逃干系。不过我有“协助自杀”的一切合法资质,流程和手法都没问题,况且我也有他本人签署的免责协议。唯一值得玩味的,你懂的,就是联合政府对这件事的定义。铺天盖地的自媒体和小道消息会把事情变得复杂,在此之前,主流媒体必须有个站得住的立场,突发性心脏骤停一定比自杀更让他们下得了台。

当然,以我对你的了解,我觉得非必要不分享这段语音给你,以免你出于媒体人的自觉让自己卷入某种危险,除非他们决定封我的口。但我相信在如此开明发达的时代,在提倡无条件保护每个人人权的联合政府管制下,不至如此吧。

语音文件:32B.FLAC 时长:04:16.23

今天是第六天,经过昨晚的反复考虑,我还是同意帮他“协助自杀”了。我认为这并不违反联合政府人权保障协定的核心精神,即便他本人作为人权象征被“保护”了25年。

下午,我在他的私人图书馆里用无线传输悄悄发了一份“自杀协议”,他当场就签了字。之后整个人变得格外轻松,隔着防护服,我也能闻到那种空气中充满自由的味道。从图书馆到花园,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他说在被隔离的头几年,联合政府曾为他介绍过一位灵魂伴侣,他们格外投缘。两人通过即时聊天软件交流,情到深处,他还亲手为她写诗。这些信件通过消杀后,不但被奇迹般寄了出去,还能按时收到回信,甚至技术人员还为他俩安装了当时还在研发中的全息投影。

这个故事的结局我听说过,他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可他却告诉了我另一个版本。

主动提出分手的人是他,原因是他发现那女孩竟然是工作人员!是的,你没听错!这真他妈太搞笑了!应该说她是我的同行,一位优秀的演员加心理医生。在扮演了几年灵魂伴侣后,她受不了,想退出,于是她向他坦白了。当他意识到之前所有的“缘分”都是源于联合政府的精心设计时,他崩溃了。他告诉我,当时自己还不满35岁,第一次有了自杀的念头。

但,这都不是最离谱的。

他的话匣子和胃口仿佛同时被打开。一顿空运的刺生晚餐后,他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联合政府为了缓解他的焦虑和孤独,又为找他找了位伴侣。这次可不仅负责聊天,还摸得着、能拥抱。那就是露娜的原型机,如今风靡全球的家政仿生人起初是为了解决他的心理问题而诞生。没想到吧?这他妈太讽刺了!以为这样就打发了我?这是他的原话。在假模假样地和露娜“甜蜜”了一段日子后,他把她破坏了。她的白色体液灌满了整个浴缸,那些聚氨酯血管也被抽了出来,当作自缢的绞绳。后来那次自杀被警卫阻止了,然后这里的安保就升了级。

说完,他躺在真皮沙发上,把面前的波尔多一饮而尽,随后对着智能管家嘀咕了两句。客厅里的整面银幕墙放起了以前的那场比赛录像。你知道的,那个年代的世锦赛冠军还是很有含金量,那是属于他的夜晚,一个篮球运动最纯粹的骄傲。他很感激我陪他看完整场,尽管我对这项运动一无所知,我想可能是他那种轻松的状态打动了我吧?

比赛结束后,他的古董唱片机里播放起了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天呐!他竟然非常绅士地邀请我跳舞。更神奇的是,我的通讯器里居然传来了“同意”的批复。他们可能认为这样有助于他的情绪稳定?总之,我们就这样隔着防护服,尴尬地跳了十多分钟。我不得不承认,年轻时的他一定是位极富魅力的绅士,即便到了可以当我父亲的年纪,身材还是很挺拔。如果不是前天的那场闹剧,我可能会对他着迷。

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人,在不到24小时后,会死在我手上的这管试剂上。我也没想到你想要的深度报道会变成一种记录或证据。为了安全,我决定先不发任何语音给你,除非迫不得已,希望永远不要有这种情况。

语音文件:29F.FLAC 时长:04:23.08

第五天,他应该累了,我也累了,某些事情正在崩塌。

下午,我在警卫的保护下替他做了核酸。毫无悬念,阳性。当时他就坐在阳光房的吊椅上,手上捧着尼采的《权利意志》。我问他,你喜欢这些过时理论?他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个年纪的男人最不屑与一个年轻女性谈论过于深奥的东西,尽管我的学历比他高得多。他说,你似乎对哲学很有见地。一般吧,我的辅修课学的是近现代哲学,我这样回答。随后他才和我聊起那些中年人的常规话题,自以为洞悉世事,却满腹牢骚,指点完江山后又总以无可奈何收场。

他说他小时候觉得世界充满战争威胁和传染病,不够好,但现在发觉那才是最好的黄金年代,一个科技和思想井喷的年代。我当然没法同意这种观点,联合政府诞生的几十年里不仅解决了战争问题,突破了科技瓶颈,还实现了人人平等,最重要的是,让几十种能够灭绝人类的传染病达到了社会面清零,比如,曾经肆虐的线状病毒如今只封控在他一人身体,而且他还受到了上帝般的人权保护——私人岛屿、专属厨师、花园、画室、游泳池、篮球场、最新潮的科技娱乐设备、机器人伴侣……应有尽有,这些在他那个年代几乎不可能。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问他。他只是反复地说,尼莫死了,尼莫死了……不管我和警卫多少次解释,他还是不相信尼莫是寿终正寝的。他怀疑联合政府以携带病毒为由,虐杀了他唯一的朋友。可后来我知道这居然他妈的是真的!一位老警卫告诉了我真相,为以防万一,他们杀死了尼莫!该死的畜生!走着瞧吧!我相信你不会浪费这份材料,猫星人保护协会的愤怒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但当时我并不知道,只能一味开导,直到他的眼神变冷漠。

院子里的碎玻璃已经被清理干净,凌乱的房间也被机器人打扫一新。所有危险物品,玻璃、金属、塑料都被替换成软性树脂,筷勺和画笔换成了有机材料以防吞咽,颜料几乎都可以食用……他无奈地说,看!我被剥夺了死的自由。我告诉他,他们认为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这样做防止你伤害自己。他质问我,难道所有的自杀者不是抑郁症就是疯子?要怎么证明自己的精神没有失常?我听了竟一时答不上来。的确有人在清醒的状态下选择自杀,联合政府也为这道最后的人权红线放了行。我问他为什么想要自杀?我实在无法理解。他叹了口气,过很久才对我说了句马克思的名言,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在这个意义上我已经死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并不是。从社会学上讲,他至今仍是联合政府人权平等的象征,只是以被剥夺了自由为代价,包括死亡的自由。这就像一场悖论,为了维护整体而牺牲个人。我想如果他执意求死,那我应该能做点什么,谁让我拥有全套的合法资质。你知道的,在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里,他们从来都说个人意志高于一切。

到了晚上,他向我发出了正式请求,这也是让我现在感到头痛的原因。除了一点躁郁倾向,依我的判断,他的精神问题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严重。不是一时冲动,没受人洗脑,没被催眠,没有骗保或逃避债务。失去活着的意义这个理由虽然略显矫情,但我很难说它不合理。

又给了你一条爆炸性专题吧?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人权悖论,最后一位病毒感染者竟想自杀。”想想都觉得劲爆,这无疑是对现政府的一记耳光,希望他们能看到问题所在。我想这也是我昨晚感到愤怒和无力的来源。嗯……到底帮不帮他?我想还是先好好休息或许明天会有答案。

语音文件:16A.FLAC 时长:02:06.73

今天才第四天,我就受不了了!不知道我的上任怎么坚持下来?

警卫说他从早上起就一直在发作,砸玻璃、推倒书架、把颜料弄得到处都是,甚至把自己的作品也毁了。那几幅最著名的画,《孤岛》《夺冠》《正午球场》都被他打上红叉、戳破,丢在垃圾桶里。我到了后,他还试图攻击我,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让我感到害怕。我实在想不通,昨天只是有点消沉,今天怎么突然爆发了?看来说他有心理问题并非空穴来风,至少是有躁郁症倾向。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尼莫死了。但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他怀疑他们杀死了尼莫,原因是它感染了病毒,政府不允许唯二病例的存在。这不太合理,且不说动物保护法,就算随意处置宠物本身也违反联合政府的人权精神。相比之下,我更相信官方说辞,一个十二岁的大橘猫死于衰老产生的并发症这再合理不过了。

四个警卫花了好些功夫才把他按在地上,我在他愤怒的凝视中完成了例行检查。现在我耳边还充斥着他的怒吼,你们不如杀了我,杀了我一了百了!知道吗?看着他混合着血泪的脸,我想今天真他妈糟糕透了!事后,他被铐在沙发上,还在那里不断叫喊、哭泣。老警卫安慰我说可能明天就好了,他还算是个温和理智的人。我问老警卫,这不算违反人权吗?他说,这是为了更多人的人权,也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我明白这道理,可现在心里还是不太舒服。说不出来的憋屈,有些无力,还有点找不到原因的愤怒……总之,今天糟透了。

语音文件:12H.FLAC 时长:03:19.25

第三天,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气氛有点低沉。他的心情不太好,一整个上午把自己关在画室,他们说很久没见他这样了。2米高的画布上画着一幅标致的女人头像,不知为什么,他用白色铺满画面,那些来不及凝固的颜料流下来好像诡异的肌理,彩色的线管杂乱无章地从颈部生长出来,相比女人,我觉得它们更像是活物。

我问他,是不是改变风格了?他说,讨论这些没有意义。说实话,我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一个艺术家,封笔将近十年总该有点理由。你知道的,在伦敦的佳士得,他的作品至今还能拍到七位数的高价。一个在隔离期间自学成材的艺术家,孤岛画家,多么励志的故事。联合政府还亲自出面为他办过巡展,他的作品被各大美术馆列为永久收藏,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后来他突然激动起来,问我有没有看过那些评论家的文章?说真的,我还真没有仔细读过。他说上面千篇一律的赞扬让他感觉恶心,觉得不真实,他怀疑自己被某种力量裹胁。事实上,艺术家这种职业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化标签,我告诉他。但他坚持认为自己被刻意吹捧了,说什么这不是他画画的初衷。想通这点后,他从此停止了创作,直到最近才重拾画笔。

他的胃口也不好,吃了两块披萨后,就把自己缩在沙发里看起了电视。那只大橘猫从中午起就不见了踪影,不然一定会卷在他大腿上,这会让他放松些。卫星信号在几个不同球类比赛中切换,转到亚洲篮球联赛时,电视被他关了。我不知道他会这么讨厌自己从前的评论员搭档,亏我的第一任男友还曾是他们节目的忠实粉丝。现在的年轻球员都不认识了,从前我几乎能背出所有在册球员的名字,他后来这么说。

下午,借着找尼莫的机会,他带我参观了图书馆。你很难想象,当几万本实体书同时出现,那种震撼恐怕会让许多文青和实体书爱好者当场晕过去!我想如果再拍几张合影,上传到《第二世界》点赞和评论数一定爆表。我都不自觉地拿起一本尼尔森的《雪崩》,隔着防护服感受了一会儿纸质阅读的乐趣。

在图书馆最显眼的位置,我看到了他写的那本自传体畅销书。现在成了联邦学校的课外必读读物,你也和我一样被里面的励志故事打动过吧?不过这和他现在的颓废样子很反差,大概人总会疲倦吧?或者有更深层的原因?等我有了发现再告诉你。

他们说尤其这几年,他不仅主动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注销社交账号,删除电子邮箱……还老和工作人员发脾气。尤其是那只叫柯卡的拉布拉多去世后,他还曾有过自杀行为!是的!一条爆炸性旧闻被我挖出来。看来你的怀疑有点道理,他的生活不全是积极美好。现在能称得上是他朋友的只有那只老猫了,希望明天他们能找到它。

语音文件:4A.FLAC 时长:03:01.08

今天是第二天,我还在见到偶像的兴奋中,他可比昨天冷淡多了,仿佛早习惯了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没有热情洋溢地招呼,没有亲自下厨,也没侃侃而谈……不过今天还是有让我惊喜的发现。

他带我参观了他的工作室,我立刻被里面的浸入式全域模拟设备吸引,配置可比你公司的那台高阶多了。当他告诉我,自己在《第二世界》的曾用ID是Nubmer24时,你应该能猜到我的表情。这个曾经排名世界第一的传奇账号,尽管十年没登陆,还是牢牢占据积分榜前十的位置。在游戏初期,他还是扩展区的主创极客之一。当我在他电脑里发现这款游戏的内测版时,他告诉我,《第二世界》起初只是岛上局域网内运行的模拟游戏,后来联合政府为了让他与外面的世界更好地交流,才加入了社交属性和NFT以及元宇宙概念。没想到这款游戏借此火遍全球,统治了互联网。哦,对了!他还答应送我公牛98年夺冠的那枚NFT戒指!我在Opensea上查了,能卖到六位数!你说我要不要考虑辞职在家的了?不过后来他选择退出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有人在监控他的账号,他在《第二世界》的一言一行都被提前过滤过。我觉得这未免有些荒谬,他只不过是被联合政府隔离而已,全世界都知道,也不算什么机密人物,不过时隔多年,这些都无从考证了。

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他做节目时留下的合影,那些嘉宾与工作人员都身穿隔离服,面带微笑。我对《篮球天下》这档体育脱口秀没什么印象,据说这档节目捧红了他,也让他成了当时最受欢迎的体育评论员之一。作为被隔离后的第一份职业,着实干得不错。可他自己不愿多提,只说这不过是又一场骗局,没人正真关心他的节目,这些人只因为主持人是感染者的身份才施舍了额外关注,一切只是宣传的工具,所以他退出了,之后就再和体育没半毛钱关系了。

不过总体说来,他的人生足够精彩。纵然50多岁,身体状态也保持得不错。下午他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时,表现得比年轻人还要健康,我甚至怀疑隔离的必要性。事实上,作为专家,我早知道线状病毒的毒性被过于夸大了。

下午,他配合我完成了核酸检测,结束后还在篮球场上练起了投篮。自在惬意的样子不禁让人羡慕,一个人生活或许是另一种幸运。运动了大约1小时候后,他洗完澡,在阳光下开始享受起机器人按摩师的服务,那只叫尼莫的老猫就俯在他脚边,眯着眼纹丝不动。

心理问题?社交恐惧?隔离抑郁?至少在第二天后,我没感受到。你怀疑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或许曾有吧?《第二人生》和作主持人时,他们难免不对他进行一些言语上的监控。不过那应该属于二十年前,一个联合政府初立,人权法案还没成文的年代。

语音文件:1B.FLAC 时长:03:13.82

今天是新入职的第一天。做语音日记也不全因为你,我自己也想留下些记录,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与他近距离接触,能为出现在教科书里的人当主治医师也足够我将来回忆。对于一个被独自隔离25年的人来说,他的人生精彩到让人不可思议。就在录下这段语音时,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知道吗?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健谈。在登岛时,远远的我就看出来了,他在阳光下冲我挥手的精神头,可比那些穿白色隔离服的家伙阳光多了。

当我上岸才发现他真人比视频里更高大,除了脸上的一点细纹和微微发福的小腹外,几乎与年轻人无异,健硕的身材说明他一直都有锻炼。你一直都有健身?我问他。他带我参观了近两百平米带私人泳池的健身房。就在他的院子里,一只橘色的大花猫趴在瑜伽垫上享受慵懒的阳光,几片斑驳的树影从落地窗外投进来,让画面看上去更加舒服了。

进到屋子,一楼的墙上挂满了他的奖杯,有做运动员时留下的,也有当主持人和画家时得的,还有联合政府颁发的优秀公民奖章,表彰他为防疫工作做出的牺牲。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他的原话。随后,他又带我参观了他的图书馆和画室。天呐!几幅价值不菲的名作和一整屋子的纸质书,我这辈子也没见过。他说,这些书可不都是摆摆样子,至少自己读过二、三百本吧。

我们一路聊天,都想最快地了解对方。我想,对他来说,我可能只是个小丫头,他没把我当成他的主治医师。不过关于他的事,我倒知道得一清二楚。伟大的篮球运动员、著名体育节目主持人、艺术家和作家……对了,今天又知道了一个隐藏身份。厨子!他说可以帮我做份地道的宫保鸡丁。高温处理后的食物没有感染风险,这我当然知道。说实话如果不是规定不允许,我倒挺想尝尝的。他们说他经常自己下厨,从中式到法式,还有日式,只要提出要求,食材都由后勤部空运过来,所以换着法儿地下厨成了他的爱好之一。

下午,我第一次为他做了核酸检测,他配合着蹲下身子,好像我已经为他做了很久。之后,他带我参观了会客厅,在古董唱片机播放的《The Sound Of Silence》的音乐里,我们聊得愉快极了。时间过得很快,当窗外的夕阳让我睁不开眼时,我才意识到已经快六点钟了。我正准备起身时,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它叫尼莫,猫只有信任某人时才靠在她脚边,他告诉我。

抱歉,我也想为你挖点深度资料哈,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岁月静好。谁会不愿意相信美好呢?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今天我相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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