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煮酒书香澜梦墨海

吃花

2025-04-29  本文已影响0人  甘草国老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131期“食”主题文活动。

带上一盒桃酥两盒茶叶,还有自己用电饭煲做的蛋糕,我下楼准备去父母家。蛋糕是我第一次学着做,是无意间看到一个视频,心血来潮动手的,居然就做出来了,不过,因为父母需要控糖,我做的蛋糕几乎是无糖的,也正因为如此,牛奶和鸡蛋的香味就凸显出来。

我把东西放进后座,开车门时被头顶的树枝扫到了头发。车停在靠近绿化带的边缘,一枝龙爪榆低垂的树枝伸了出来。我抬手轻轻拨一下准备进驾驶室,余光中却发现树枝上大朵大朵盛开的榆钱。

好大的榆钱。

记忆中的榆钱都是指甲盖大小的几瓣聚在一起形成一朵花,小时候放学路上那是我们最容易获得的野味,吃到榆钱,就说明春天真的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榆树已经不再是我们小时候看到的树枝都向上生长的样子,榆树叶子不再只是简单的心形,叶尖变成四五道锯齿形,像是连着蹼的绿色鹅掌,榆钱像是一朵绿色的牡丹花,花瓣比以前的品种又大又多。

大概有5厘米的直径。

我真的测量了,在父母家。我采了一包榆钱给父母。

想起小时候摘榆钱,想起父母曾经提到过做榆钱饭,我终是没忍住,从车里找出一个塑料袋,先把那枝扫到我的枝条上的榆钱摘了,然后从树下绕一圈把我够得到榆钱都摘下。小区建好也才四年,榆树移栽过来也只四年,树太大移不活,这些树的树冠也都不算大,我能摘到的高度也就两米。十分钟,一棵树,我摘了一大包榆钱。

我出来的早,休息日大家都在睡懒觉吧,小区里人不多。远处有人散步,我快速弹弹落在身上的褐色榆钱花蒂,钻进驾驶室。

这榆钱真大。父母看到榆钱第一句说出的话,让我忍不住找出卷尺测量一下。最大的一朵直径6厘米。

这要是放在那些年,还能认认真真养活人。

父母口中的“那些年”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饥荒年。那时候,万物皆可为食物。青黄不接的时候,榆树还没有转青,树皮就被扒了吃,土地里刚刚冒头的苜蓿芽,被连根挖出来吃。

这些还是好的,好歹都是植物,也都能吃。

我和父母一起摘榆钱的时候,又一次听他们忆苦思甜。至于那些不能吃又吃了的,我没办法想象,他们讲了也觉得干巴巴的。

榆钱能吃,他们小时候吃过,当做好东西、真正的食物吃,我们现在吃,当做尝鲜,吃春天的味道。同样是吃到嘴里的榆钱,却有着不同的感触。

记得姥姥在世时还给我们蒸过西葫芦花吃,金黄的一大朵花,抖去上面的露水,毛茸茸的花瓣拌上面粉,变得朦朦胧胧。据说那是雄花,授完粉后多余的花就上了餐桌。还有槐花,香气扑鼻的浅绿色蝴蝶样花,花苞最好,洗干净后拌上干面粉蒸熟,炝一点花椒面和葱花,加食盐挑散拌匀。我们在吃春天的花,骄傲地摇头晃脑,姥姥笑眯眯地,每吃一口,眼睛里都是回忆。

现在,父母也有同样的表情,不同的是,我们面前的饭桌上有我做的蛋糕,还有凉拌地丁,开着紫花的地丁,药食两用,也是春天的时蔬,一盘酱牛肉,那是爸爸的杰作,一碗金黄的小米粥里几粒鲜红的枸杞若隐若现。

那道蒸榆钱,是餐桌上的食物之一,是主食,也是最美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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