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四兄弟

2025-08-13  本文已影响0人  百灵话语

李氏四兄弟相差不大,我记事的时候他们家还有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姓鲁的老头,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他们的娘,那个老头是他们的后爹。小时候好奇,老头咋不姓李呢。从来没有人听他们叫过爹,哪怕是后爹,爱叫的时候只是叫叔,即便是叫叔的也只有老三。老三长得随他娘,矬子一个,个头和老太太差不多。

四兄弟都已成人,壮劳力,按理说这么多劳力的家庭能挣不少公分,可以他们家的生活却不好。

老大,精明,看着混在一起也没啥盼头,于是早早地自己开门立户——搞起了单干。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他们住得很远很远,如果没人说他们是兄弟,根本没人知道这回事。他的单干是真的单打独斗——七十岁前未婚。看样子是独身主义者。

就在人们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的时候,那年村子搬迁他却说上了一个小十几岁的婆姨。那时我问他多大了,他说六十出头。看样子真的如他所说,人们都说老大没出过劳力身子骨硬朗,有人打趣那婆姨“大哥还挺吧?”婆姨也是个泼辣人“挺得厉害呢,给你家弟妹试试?”,那人讨了个没趣。

老大要了一处楼房,70平,老两口够宽敞。可是有点时候却是不宽敞,那是婆姨的儿子一家经常来,逢年过节,这儿俨然成了他们的家。人们都说,老大像个外人。老大过得却很滋润,婆姨照顾得好,据说每天早晨婆姨都会早早地给他做一碗朱雀汤端到炕头,婆姨服侍着他喝下,再睡会吧,于是老大就躺到天大亮再起来吃饭。婆姨的饭也做得精巧,每顿饭从不多做,两人够吃就好,所以餐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两人的饭也好做,两个菜一个汤外带一碗小酒,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人们都说,你看老大又嘻滋滋地逛街了。

老大是享福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年轻那会怎么就不知道要个媳妇呢。

也不是只有老大年轻不爱女人,兄弟四人都没有女人,四个光棍这是少有的,至少在村子里的不多见。老大身下有个妹妹,那时候时兴换亲,他老娘说用他妹妹给他换个吧,老大舍不得妹妹,据说换亲很少关系好的,老大怕妹妹吃亏所以就没答应。

老大没有女人,老二就不能有女人,这大概是早年的风俗。老二,没有脾性,大人孩子叫他的乳名,咧咧嘴哈哈一下算是答应了,就是这样一个好脾性的人那年和他四弟闹翻了脸。

老二也是单打独斗,老太太死后和他四弟想过兴家立业,两个光棍买了磨面机,在院子里遮了一个厦屋。他们家住的地角好,十字路口处,六间堂房,一个厦屋,风风火火地办起了加工生意,无奈光棍都不识字,当然机械方面也没啥窍门,所以磨面坊上马快歇业也快。也就有了“李氏的磨坊今日开后天垮”的笑话。

老二,秋来,乳名起得挺好,别看老太太一个字不识,据说四兄弟的名字都是她给起的。春来,夏来,秋来,冬来,早间据说还有一个笑话呢——夏来他娘会起名。春夏秋冬都占了,夏来是老大,春来是老幺。这个笑话后来就没有了,因为岁数小的再也没人知道那三兄弟的乳名了。

秋来单打独斗,那日子过得是一个愁字,家徒四壁的那种。还早年当过兵呢,当兵你学了点啥?看不惯的老者就训斥他,你看你这日子过的。秋来好口酒,气管又不好,所以重体力活干不动,大队书记给安排了个轻快活——看坡。活轻快工分也挣得少,关键是他看坡从来不处罚,看到有偷庄稼的吆喝一声就算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看坡那几年村里集体少了很多粮食,成熟的花生成片的少,玉米一趟趟的少……也就有了“秋来看坡不看粮”的笑话。

看蚂蚁上树秋来最拿手,时常有一堆小孩围着他一起逗蚂蚁。这是当年他家门口最欢乐的光景,孩子们的乐园,孩子饿了,去屋里自己找找,看到有啥吃啥,渴了,进屋拿起水瓢就喝。原本留出了下顿的饭,到吃饭的点就找不到了,这是他家常有的事,所以他一天挨饿的时候挺多。

春来,也就是老三,经常接济他。别看老三矮,他是四人中最能干的一个,脏活累活啥都肯干,所以他的日子过得最好。老太太死后他没房子住,老太太一死四兄弟就分家了,至于具体分家的详细根据没人知晓,结果是秋来分得两间,老四分得四间,老三和老头出去买了一处房子。老三养起了老头的老。

老三应该是最善良的一个,也是最命短的一个,老三长毛在外打工,据说攒下不少钱。一个女人的出现和消失就让他败光了所有的家底,从此大病一场一命呜呼。

兄弟四人中,老四应该是明面上接触女人最早的一个。就在老四有了女人的那年秋来和他翻了脸。老四想把四间屋翻建一下,这样还像个家的样子,这也许是女人的动力。老四要是翻建了新房那秋来的房子就夹在两处高房子中间了,秋来的邻居早翻盖了大房子,所以秋来力止他翻建,最后被逼无奈老四只能是把秋来的房子也给翻建了。

秋来这账真会算,事后老四逢人就说。

秋来依旧是喝酒看蚂蚁上树,秋来吃上了国家粮——五保户。

后来搬迁的时候,有人从中作梗,舍弃了五保户。不是五保户房子就不属于集体,那年秋来的远房侄子挣得了给他养老送终的权力,一处楼房落到了他侄子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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