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子二哥(全文)
“懒汉二流子,㧟个粪头子,提个猪尿泡,累的光哎吆”。以前的鲁西南地区一直流传着这句话。只是现在很少有人提及。毕竟存在一定局限性。村里的二流子大多数是不爱劳动,不好好种地,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之辈。
二哥无疑是划分到二流子之流的。二哥从小就是不省心的那个。兄弟三人,老大老实能干,老三有些滑,老二是聪明,真不愿意干农活。
种地确实不是一件好活。所谓的田园风光存在于不是农民的那类人眼中。二哥是地道的农民,是祖传的劳苦大众一份子。二哥又确实最不像农民,不想把自己的大好年华浪费在土地上。年轻时候的他一直在逃离土地。
二哥学会了理发,那时候的理发尚且不能称作理发,直接点说是剃头。二哥没开理发店,倒是经常为亲戚朋友们免费理发。
二哥是我的姨哥。他经常来我家,我母亲虽然数落他没皮没脸的,毕竟是气话。我父亲对于二哥很热情,不客气的话,疼爱有加。
当年打工尚未普遍,二哥不愿意种地,还有个理由,父母偏向老大老三,不疼爱他,索性经常性外出,倒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做事。
最成功的一件事,二哥自己带回了媳妇,一个东北姑娘。二嫂说话有些不太利索,吐词稍微有一点点含糊,但这不妨碍一家人的皆大欢喜。要知道在家娶一个媳妇是要花费不少钱的。二嫂还是埋怨道:没想到家里这么穷,二哥对她说是养猪专业户,现在来说家里有“矿”的那种。
二嫂虽然有些不快,由于她在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这样嫁给了二哥。
随着超超,凯凯两个儿子相继出生,二哥也算是消停了几年。不过二哥的脾气见长,对二嫂动辄打骂,鸡飞狗跳,家无宁日。三姨劝说不得,打骂不能,往往护着二嫂,日子只能说是凑合着过下来。
二哥逐渐流露本性,二嫂带着两个孩子,家中财政入不敷出,日益捉襟见肘。我母亲恨铁不成钢,提及他恨得咬牙,不过还是尽量收拾些衣物啥的,帮衬一下。
虽然自家地里的草淹没庄稼,二哥喜欢给别人帮忙的热情有增无减。东家有事,不请自到;西家帮忙,,倾尽全力。当然不需要报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好酒好菜,经常晕晕乎乎地回到家,还会发泄威风。
二嫂可能已经习惯了这些,或者说麻木啦。二哥的生活实在是让人看着唏嘘不已。
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稀里糊涂的过着。
有一件小事记忆很深。二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镇上的一家电动车专卖店做事,维修为主,总能挣些工资的。
二哥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我二姐家门口。我妻子在我二姐家小住几日。一次下班后,二哥特意从镇上买了两只特色烧鸡带回来,放在二姐家门口,说了两句话就走。我妻子至今想起来就会说道两句。
长大后的超超完完全全地继承了二哥的秉性。三姨时常咬牙顿足,气愤不已,然而无济于事。因为东东还有个坏毛病,不太安分守己。当初二嫂想着让我给孩子找点活干,三姨这关都没过去,断然拒绝,不敢给我添麻烦的。好在现在门路多啦,超超具体在哪里上班,三姨也是不清楚。再加上我在老家停留的时间不可能太长,好多事都渐渐模糊起来。
二哥与我的见面次数越来越少,最后的那次见面距离现在至少得七八年了吧。每每提及二哥,三姨的血压好像坐过山车一样,气的浑身打哆嗦。二嫂已经成为过去式,二哥成功地让二嫂下了最后的决心,回她的老家啦。据说现在还是找了个好人家,又顺利地把自己给嫁出去啦。
超超和凯凯两兄弟勉强相继结婚,这一点又是二哥的翻版。时间不长,超超和凯凯重蹈二哥覆辙,拔腿走路。凯凯尚不清楚落脚何处,东东又在县城重新成了家。据三姨说这个孙媳妇还可以的,唯一担心的还是超超能不能收心,这样的人从来不缺乏小聪明。
三姨和三姨夫已年近八旬,本该颐养天年,却不得已承担着超超和凯凯留下的两个女儿,也就是说两个老人抚养着两个重孙女!还在现在有相关政策帮扶,两个女孩上学什么的免费,但也苦不堪言。
还是又回到二哥这里。三姨说他已经两年没联系过家里,据说在南方一个不知道的地方又找了个老婆,肯定也是得过且过吧,毕竟本性难移啊。
二哥从不缺乏的就是机会,无论理发,还是维修,或者别的出路,相信只要踏实能干,都会有个好的结局。一个本该美满幸福完整的家庭支离破碎,令人心痛不已。
不知道现在已年近六旬的二哥能不能稳住那颗躁动的心啦。尘满面,鬓如霜的二哥啊。也许不会是我想象中的这副模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