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羽毛球选手之恋
她姓木下,是香川县女子羽毛球队员教练上下瞩目的未来新星;她叫木叶,同样是香川县双打组合着力培养的新任栋梁。毕业于同一所高校,合练六年,彼此出双入对,但仅限于比赛和训练。她生于99年,勇猛果敢,身高腿长,肤色黝黑,颇具男子气概;她作为零零后,娇小灵动,美目盼兮,眉睫修长,脸庞白皙。一高一小,搭配组合,倒也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历年来默契配合,高校联盟比赛获奖无数,更即将入选国家队,前途被极度看好。
发球、接球、前场、后场、进攻、格挡……日日这样训练,比赛也是这样合作,熟悉了彼此的套路和招数,每一次选择的偏好,脚步移动的习性,两人早已配合得天衣无缝。
每一次站在她身后,看她接球发球弯曲的脊背和露出的绝美的腰线,姓木下的羽毛球选手就幻想自己是一位男性,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俯身的样子。哪怕来自染色体的基因不允许自己做出那样的选择,也常常难以自制沉溺在那样的幻想。喜欢她的一颦一笑包括每一个挥拍的动作,甚至偶尔流露出来的怨怼和情绪低落不满。
她的梦想就是和她长长久久组成女子双打组合,一直闯出香川县县队,拿到国内锦标赛女子双打金牌,直至和她代表国家队出战出双入对双宿双飞……。木下、木叶,不就是别人嘴中常说的看名字就知道的天作之合么。
然而木叶的梦想却不是这样。
她的梦想是同隔壁队的腿长俊朗天然卷发的男子羽毛球队队长藤堂组成男女混双组合,一起取得国家队出战资格,直至代表日本队站在巴黎奥运会的领奖台,不管作为第几名总之并肩站在亿万全球观众的注目下,然后换去战袍,同游日落时分的巴黎铁塔……藤堂、木叶,一藤一叶,才是绝美的堪称天作之合的组合。
看到藤堂的第一眼就为之心跳腿软,胸口噗噗,这是哪怕是上千次的比赛之前都没有的。说不清是因为对方的肤色、卷发,肌肉分明真正男子气概的长腿,还是纯粹由于自己体内汹然涌动到难以自制的荷尔蒙……
木叶很早就决定非藤堂不嫁。想尽办法也要出人头地好与他组成混双组合。所以日夜要求姓木下的搭档陪同自己训练,不管是接球发球还是日常慢跑……姓木下的高个子选手的确是自己最完美的女双搭档,但自己的志向不在女双。
在高校联盟的最后一场比赛,木下-木叶组合如愿拿到了国内高校联赛的第一名。按照道理,接下来要告别高校联盟比赛,改打全国成人羽毛球锦标赛,胜者将获得入选日本国家代表队资格。而姓木下的选手深知叫木叶的女搭档单打能力较弱,不具备单独入选国家代表队的能力,唯一像姓藤堂的男子羽毛球选手那样出类拔萃引起国家队注意的方式,是与自己或他人组合,夺取全国成人锦标赛前几名。而要玩双打组合,除自己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虽然也时常注意到她偶尔提起过隔壁队姓藤堂男球手的姓名,有意无意间说起,嘴角流露出微笑。但自己和她合作多年,这份默契程度是其他人所比拟不了的。换句话说,舍我其谁呢?
全国成人锦标赛一共分男子单打、女子单打、男子双打、女子双打、男女混双等几个组别。要夺取前三引起国家队注意,必须通过初赛、复赛、淘汰赛、半决赛、决赛等好几个环节。长达两个月的比赛周期里所有来自香川县的选手不论男女将会聚在一块备战,这对于木叶而言是与姓藤堂的男球员接触彼此了解的好机会。于是从初赛还未开始就偷偷暗地观察,有意无意路过男子羽毛球的训练场,偷看他修长地挥臂与俊朗的英姿。堂食聚餐的时候也不自觉扫过眼角,寻找熟悉的姓藤堂的人的身影。
如此不自觉和有意无意自然瞒不过身边时刻伴随之姓木下选手的注意。朝夕相处,见她训练备战之余总莫名暗自在笑,问微笑的原因却又闭口不答,心内便已猜着了几分。每次顺着她的眼角余光看过去,总是有意无意能与姓藤堂的高大俊朗男选手相遇。一次两次犹可,次数一多未免像踩着了雄猫的尾巴如坐针毡;比赛、训练,一步步向前推进。木下-木叶组合已顺利通过复赛的考验进入到淘汰赛,叫木叶的女选手暗自偷笑和视角转向姓藤堂男子的印迹也越来越明显。如坐针毡坐立不安的心绪之余姓木下的选手无法再静心备战,在淘汰赛最初两轮频频失误,好几局都依靠21比19、21比18之类的比分勉强扳回。
她发怒,她抱怨。但是一提起姓藤堂的男球手,还是照旧微笑,好像连比赛输赢都不再那么在乎。
预感到事情不妙,思考三天两夜之后,决定痛下决心冒险孤注一掷,正式向她摊牌。
“如果你喜欢那位姓藤堂的男选手的话,我不会介意。但是你要明白,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适合做你的搭档,陪伴在你身边直至长长久久。”
在又一次训练结束两人为彼此擦汗之时姓木下的选手似不经意般这样说。作为一种试探,不强求对方领悟理解。若对方能领悟理解,那自然最好。总之算是一种半开玩笑式的告白。
叫木叶的女选手停留在自己背部的手臂忽然停下。短暂几秒(可能是姓木下的人有生以来最漫长的几秒)后又突然扑哧大笑,连同整个的手臂都笑得颤抖起来。
“谁说的。没准我跟他弄个混双组合要更为得意。藤堂-木叶!”姓木下的选手在心内这样脑补对方心中的对白。不管怎样,一时面红脑热,似被火炭烧灼,脊背处却忽然感觉一阵发凉。
几周后全国成人锦标赛半决赛正式打响。木下-木叶女双组合一路过关斩将,在半决赛也发挥出色。姓木下的留短发的选手似乎也比以往更加勇猛,每一次接球发球格挡进攻都恰到好处滴水不漏。晋级决赛的比分定格在22比20。两天后按道理要进行决赛,香川队羽毛球队的教练却忽然颁下通知来,说是取消木下-木叶组合参加女双决赛的比赛,并且将叫木叶的年轻女选手召集入混双队伍来,以后进行藤堂-木叶的男女混双配对。
原因是姓木下的选手在此前的训练备战期间不小心染上流行性重感冒,依旧隐瞒病情为球队奋力拼搏。最后感染上心肌炎,死于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