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列传·故国 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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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越女飞剑
断刃公子
范希说完,惹来子友一阵惋惜。
“为何,这世上总有这么多薄情之人!”
此言是子友替越女说的。
子友向来能猜透女子的心思,哪怕是越女!
他说的是西施,惋惜的却是越女。
因为,西施再美,也已化为了灰烬,而越女却站在他眼前,朝他瞪眼。
子友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越女为何会恋上,那该死的萧雨晨!
“你又如何?”
越女反问一句,她对子友的感觉不好,但也仅仅是不好。
“他是多情之人。”
众人闻之,皆开怀大笑。
就连子友自己,也不禁莞尔。
范希说得不错,他的确是多情之人。
人若没了情,与那禽兽又有何区别?
“那你呢?”子友问范希。
范希沉默,他实在不好回答。
“他只是一个懦夫!”
越女清冷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就如沙石一般,不断侵蚀他的脑海。
他曾勇敢过,可结局却只能换来一句“无奈”。做一个懦夫,总比壮烈地死去要好。
他是个谨慎的商人,向来都是。
“那韩千绝又如何?”
此句,倒是公子小白问的。
他抽出身后的薄剑,细细擦拭。
他在幻想,幻想某一天,能与韩千绝交上手,哪怕死于他的断刃之下。
不过,这样的机会,倒是离他太近,就算他想避开,却已来不及闪躲。
夜已深沉,众人回至驿站歇息,昏黄的灯火,正如几人脸上之颜,疲惫而苍黄。
几个男人纷纷上楼,和衣而眠,陷入睡梦之中,唯有越女还在楼下,擦拭她的飞剑。
忽而,越女听到了驿站门外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但却不微弱。
月色下,一个人影越来越近,越女脸上的神情,随着这脚步声,也跟着变化。
他终究还是来了。
越女又想起前任越女的嘱托。
只是,面对眼前的断刃公子,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前任越女曾对不起断刃,可那又如何?
“你是越女?”
韩千绝幽深的眸子盯着越女手中的飞剑。
“你知道我?”
越女还是开口了,虽然她很不习惯这般说辞。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家师与越女一脉颇有渊源。”
韩千绝说得很淡,他似乎很不在意,就仿佛越女并不在此地。
越女抬头,仅是一瞥。
眼前的韩千绝,倒像是个翩翩公子,只是他手中的断刃,却让越女不适。
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这味道,很是新鲜,也很是浓重。
看来,驿站的人,的确是他杀的。
“驿站中的人,都是你杀的?”
“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我只不过是将他们碾死罢了!”
韩千绝说得十分轻巧,或许对他而言,杀人的确是一件轻松的事。
只是,这件事并不快乐。
“我需要一个理由。”越女冷声道。
韩千绝邪魅一下,“你这是在问我?”
越女点头,“我想知道,你并非是一个杀人魔头!”
韩千绝闻言,倒是惊讶不已,于他而言,杀这么几个人,不过是寻常的小事,而越女却……
他把目光聚于越女清冷的眸子上,他开始欣赏眼前这个女人了。
越女果然不是寻常的女子。
“你的理由呢?”
越女讨厌韩千绝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她见过太多次。
有几次,她还刺瞎了对方的眼睛。
“他们会走漏我的消息。”
“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是!”
“什么事?”
“我要去杀一个人!”
“什么人?”
“剑中君子景离!”
越女摇头,随后又打量了一翻韩千绝,随后直言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韩千绝问:“你见过他?”
越女道:“我未曾见过。”
韩千绝道:“你未曾见过,何以早下定论?”
越女道:“他是剑中君子。”
韩千绝皱眉,他似有些微怒,“仅仅是因为一个名号?”
“是!”
韩千绝又问:“一个人的名声真的如此重要?会令他人胆寒?”
越女道:“你缺少的不是勇气,而是剑术!”
韩千绝大笑起来,他实在不明白,越女为何这般说辞。
她这是小看他。
一个女子,竟然如此小瞧于他。
他并未发怒,倒是觉着眼前的越女,不过是言过其实。
越女也终究只是一个女子!
忽而,越女的剑,已架在韩千绝的脖子上。
三尺七寸的剑!
韩千绝停住了笑声,他已笑不出来。
当他感受到冰凉之时,他便后悔了,他不该小瞧于他。
“你的断刃比我的剑快吗?”
越女说得很冷,也说得很快,就如她手中的剑。
“我知道你想说,你的断刃比我的剑快,但我却知道,你的剑还不够快。我曾听我的前任说过,剑中君子的剑法精妙绝伦,毫无破绽,只有突破极限的快,才能彻底击败他。”
越女又说道:“你想去送死,我不会拦你。”
韩千绝闻言,心中一荡。
剑中君子真有传闻中那般骇人?
越女又问:“你为何想去送死?”
韩千绝却道:“我答应了一个朋友。”
越女接着问:“一个人的诺言,真的比生死还要重要?”
韩千绝道:“大丈夫生而有信,如若不然,与禽兽有何差别?”
越女叹息一声,“我实在不明白,你们男人心中的信义。”
韩千绝道:“你不会明白的。”
越女接着道:“我的前任曾告诉我,她有负于你师傅,她让我像你致歉!”
韩千绝闻言,眉头紧锁,他从未去打听他师傅的事,至于前任越女与他师傅的瓜葛,于他而言,更是无足轻重。
他实在不愿理会这些事,当然,越女也是这般想的。
“你不该和我说这些,况且,家师早已故去。”
越女自然是知道这个消息,但前任的嘱托,她一定会带到,哪怕她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容。
韩千绝又道,“这世上只有一个断刃,也只有一个越女,上一辈的恩怨,何故让我们操心?”
他说得很合越女的口味。
她本就把世俗恩怨看得很淡。
能令她在乎的事不多,萧雨晨算一个,范希算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