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记（五十三）

住在村里每天都会发生和城里生活完全不一样的事，只是我已经过了八卦的年龄，对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再也提不起兴趣。今天天下雨，外面湿冷湿冷的，不想出门，也不想干活，不如拣几件无聊的村间事凑更。

一、谁说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

午休起来，我在家里绣着十字绣听书时，那人哼哧哼哧的的回来了，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我仰头往窗外看了一下，他抱着一个超大的西瓜回来了，我等不及他进门，直接大声喊，这都啥天气了，还买这么大的西瓜回来，吃的完吗？他边进门边气喘吁吁的说：买啥，抢来的。

我一听狐疑的看着他，看着他放下西瓜，我便迫不及待的问他：怎么回事？

真的是抢的啊，他笃定的说完，拿起杯子咕咕的灌了一大口茶后笑着说：村里来了个送西瓜的车，让大家随便拿，我正好在跟前，就随便拿了一个回来了。

随便拿西瓜，还有这么好的事，真的假的？他的话瞬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继续追问。

当然是真的了，昨天就来了一次，我看到好多人抱西瓜，不知道是随便拿的，就没过去看，今天车到的时候，我正好在跟前，司机一停下来车，就有人走过去抱西瓜，我问司机，这瓜咋卖，人家说不要钱，你随便拿。我一听哪有这样的事，跟人家反复确认，真的不要钱？真的可以随便拿吗？司机笑我，你咋还不信呢？要钱我能跟你说随便拿吗？我就抱了一个回来了。

那人看我一脸好奇，叭叭一通解释。

听他解释了这么一大通，我还是心存狐疑。他继续笑着说，我抱过来的时候，也听到有人说，是庙上买了送给村民的，据说明天还要来一车，唱五天戏，定了四车西瓜，每天一车让大家随便拿，有人猜测说庙上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吸引大家去看戏呢？

听那人这样说，我总算是理解有人送西瓜这事了。

说着话，老爸也进来了。他一进来就问，哪来的西瓜？

那人又简单的将给我说过的过程向老爸复述了一遍。老爸说，应该是庙上买了感谢村民的，今年院钱收的不少，看到庙外巷道的几面墙全贴满了。去年看戏的人每人给了一瓶水，今年看来又换花样了，改送瓜了。

哦，是这样啊，这样倒能说通了。我恍然大悟。

这时候有人要这么多瓜，也帮了瓜贩子大忙了。

父亲接着说。他说：去年也是快中秋的时候，村里来了一车瓜，起先是一个八块，两个十块，三个十五，五个以上二十元随便拿。村里老人多，就那样买，瓜的销量本来就不好，天凉了就更没人要了，最后也没买完，剩余的全部有人看全部倒进南河了。

和父亲，那人闲聊着送瓜的故事，父亲还顺便拍了个视频发到了家人群，小弟和女儿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都什么季节了，你们一帮老同事买个这么大的瓜能吃完吗？父亲回复说：免费的。

孩子们发来惊奇的表情，父亲发语音解释缘由，小弟说，农业实在是不见钱了，这样搞下去，谁还愿意种地啊。

从小生长在农村，尽管现在大多都在一线城市生活，但家人对农业的关注从未变过。

我家的大门正对着国道，我从窗子看到很多人陆续抱着西瓜喜羊羊的回了家。看来同样的东西，花钱买和免费，情绪价值完全不一样。

免费送瓜的后续：晚饭后，我和那人南山下面散步，一路上看到很多红红的西瓜碎了一地，我对那人说：谁这么造孽，自己不吃就不要拿，让别人拿去吃，何必要这样浪费呢？

有的人一看免费的，不管自己需要不需要就抢，抢回来就随手一扔。那人也附和说。

免费送瓜是个好事，但是遇到这样没素质的人，浪费了瓜不说，还污染了环境。

二，文化进乡——与村戏有关的那些事。

这几天村里唱戏，门口每天都热闹非凡，昨晚一场雨，让喧嚣了多天的家对面村文化广场，瞬间寂静了许多。

戏台就在家对面的庙里，也是我曾经上学时的校园里，我上学那个时代，庙宇之事完全没有现在这样盛行，那时候的大殿被改成了教室，借给中学作为初一的教室，家神庙也被改成了学校里的仓库 ，堆放学校里久置不用的旧物件。现在家神庙也被村里的大户张家启用，大殿也是香火旺盛，引来附近村庄的村民初一十五的常来烧香拜佛。

庙宇兴盛了，学校萧条了，利益当道，小学搬迁至了村南头的山下，庙宇慢慢占据了之前小学的所有地盘，自从今年村委会搬去了村东的两层小楼里后，原来村委会的两层楼也归庙宇。近千平的院子，让庙堂的规模日渐庞大了起来。

这几年农村又兴起了文化进乡，我们村子因为得天独厚的优势，有庙，有宽敞的院子，更有数十间闲置的空房间，随着这一切文化进乡的硬件设施的完善，村戏也一年比一年热闹起来了。

昔日宽大的村委会院子，这几天到处打搭起了大棚，在唱戏前商品交易大会率先开了起来。除了各种各样搭建的临时大棚，还有一些叫卖的流动车辆等更是不遗余力，琳琅满目的商品，美食，应有尽有，村子里比小时候我们常去的镇上都要热闹。

我是个不喜热闹的，外面的繁华与我无关，只是一想到小时候上学玩乐的学校改朝换代，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这所小学是爷爷一手画图，筹资修建的，我家父辈和我们这辈两代人，甚至第三代也有人都是从这所小学上到对面的初中，再到城里的高中，然后考上大学，走出这个小村子，去外地工作生活，尤其是我们这代，几乎全在一线大城市工作生活。

关于这所小学的事，我在文字中不止一次的写过，因为它是我的骄傲，也是我成长的楷模，更是我教育后代的典范。

犹记当年奶奶说到爷爷的故事时的那种自豪，每每想起一次就会引起很多感触。

爷爷当年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进北京大学数学系上学，大二那年，抗日战争爆发，不想在战争中沉沦的爷爷，不得不停学回家。从学校归来，爷爷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立志造福家乡，兴办水利工程，开办学校，自己设计，筹资，监督修建了门口的永济渠和家对面的小学。

据说小学是爷爷走访了多所北京小学后，自己设计画图，筹资，监督建成的。落成后由爷爷亲自为校董，由高知的远方伯父担任校长，当年我们上学时，我的二伯父从教已经二十来年，历任小学，初中的校长一直到退休。

我家和这所小学源远流长，我对它的感情更是不可替代。如今村小学成了大戏场，我这个不爱热闹，缺乏文艺细胞的人多少也是有所抵触的，好在看到村民们热闹非凡，心里的失落也就去了好多。

字数和时间关系，先记两件，后面有时间了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