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_我爱你,与你无关
里斯本,一座拥有古老气质和航海者探险精神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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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港口,也是广场。葡萄牙历史上所有梦想与虚妄,辉煌与挫败,从丈量世界到寻找自己,从谋求独立到渴望平等,都从这里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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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里克王子像立在纪念碑的船首,32位那个时代的葡国探险者列队其后。群像里也有诗人卡蒙斯,他曾沿着东印度航线闯荡亚非,在澳门构思出被奉为葡人史诗《Os Lusíadas》,在湄公河失去随行返乡的中国爱人,贫病潦倒于黄金时代的里斯本,如今他的灵柩就在对面的修道院里,和他景仰的达·伽马一起成为这个国家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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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出发,地球是圆的,也是平的。1494年,伊比利亚半岛上一纸条约,欧洲以外整个世界的“发现权”都被葡萄牙和西班牙瓜分。而今广场上镶嵌着南非赠送的马赛克罗盘,中心一张世界地图,标识着“大发现”时代所有葡人首到之处的时间和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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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特茹河,伊比利亚半岛第一大河,穿过西班牙和葡萄牙的首都,在这里南流入海。我们在里斯本住的民宿,就在特茹河边,推开窗户,穿过28路老电车驶过的小广场,就可以看到特茹河。清晨我早早的起来,拍下特茹河的日出那一刻美妙动人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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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超级帝国的繁荣潮已退去,留下的明媚阳光、大海、美酒、蛋挞、Fado;红房顶、石子路、老电车……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的似慵懒又浪漫的葡式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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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是我们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在里斯本短短的四天,我与每一个旅人一样,穿行在里斯本的广场小巷和古堡王宫之间,偶尔像当地人一样,找个街边的咖啡馆小酒馆坐下来,喝当地人喜欢的黑咖和雪莉酒,吃葡萄牙特产煎腌制的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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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还去听Fado。
我们去的一个酒馆,可以吃饭喝酒。因为有Fado,宾客皆庄重如仪。没有舞台,酒馆前厅就是舞台。席间方寸地,一把Viola(西班牙吉它),一把Guitarra(葡萄牙吉它),歌者多一身黑衣,女歌手更是黑披肩垂地——那是生于1820年的第一位Fado女伶,只活了26岁的Severa定下来的老规矩。
那晚我们听到的歌声,已不像最早的Fado,深入血液里的忧郁,浓郁的化不开,像从哀愁中淬炼出悲壮。但我们在表面欢快的节奏里,依然听得出隐隐约约淡淡的乡愁。
“我没有期待过,爱你,而不受煎熬。但我哀求,在一浪又一浪的思念后,见到从不入梦的人。”我第一次听到Fado是经朋友推荐,听的是最著名的女歌手Aldina的演唱,那泪中带笑,哀怨又缠绵,绝望又深情的忧伤声音,让我感受到一种“葡人情怀”。
那晚听完Fado回来,我心里略略欣慰。
但总觉得还要在这个城市,再寻找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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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佩索阿。
这位生前寂寂无名的里斯本小会计,每天下班后在租来的房间里爬格子,写下的呓语让半个多世纪后的欧洲文坛为之神魂颠倒。1个世纪之前的他说,“我知道,在南海中有一些岛屿,有宏伟的世界主义激情。但我可以肯定,即便整个世界被我握在手中,我也会把它统统换成一张返回道拉多雷斯大街(Rua dos Douradores)的电车票。”
去葡萄牙之前,我买了佩索阿的《不安之城》,也许是临行前事务繁多心思散乱,我承认我没有看进去。我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于是我又找来他的诗作。在里斯本的特茹河边,我诵读了他的《我不知道星星是否统治着世界》,在佩索阿生前去过的巴西人咖啡馆前,我避开拥挤的人群,在一个安静的小巷里,诵读他的《你不喜欢的每一天不是你的》。也许我依然不懂佩索阿的精神世界,就像我仅仅用四天时间,无法读懂里斯本这座城市,但我知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只要用心,终会有懂得并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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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离开时,我还是用佩索阿的诗句与里斯本告别。
旅行者本身就是旅行。
我们看到的,
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
而是我们自己。
哦,亲爱的里斯本
我爱你,与你无关。
在特茹河边,我朗诵佩索阿的诗,旅途中,我喜欢通过文字、声音、摄影去记录、感受、触摸异乡的一切。下面是荔枝电台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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