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八：婆婆在的日子
腊月二十八了，大街上行人甚少，除了商场等各种打折促销，几乎都是匆忙回家过年的人们。
自从杜简结婚以来，从没过过一个开心的新年。
每年都会为了去谁家过年争的不可开交。只是有了妞妞那两年，因为老家冷，又没有取暖设备，才逃过了两年。
一大早，杜简收拾了一下带回老家，给爷爷奶奶和爸妈准备大年货，回去接妞妞。
本来，爸妈说要送过来的，亲家顺便吃顿便饭，杜简怕婆婆又挑理，三推四堵的没让爸妈来。
算下来，除了结婚见过一面，就再也没见过。
父母是最见不得女儿受委屈的，偏婆婆又是个不会说话的。
本来什么都没有，竟然在婚礼上说，杜简有福气，找了余威这么好脾气又有好工作的男人。
杜简全家很是上火，你儿子好，我女儿也不差。
一顿婚宴吃的不上不下，最后婆婆把酒店能打包的全都带走了，就差桌椅板凳带不走！
本来说是余威和杜简一起回去接妞妞的，婆婆似乎有些不舍得和儿子单独相处的这几天。
一大早就指使余威做这个那个，似乎把他这一天时间都安排满了。
杜简冷冷看着，没说话。
“要不，你自己回去接妞妞吧……一会儿也就回来了，我陪妈转转市场，中午等你回来吃饭”。
杜简冷冷的说了句：
“不用了，中午在我爸妈家吃！你们自己吃吧！”
没等余威反应，杜简便摔门而去。
老家就在城边儿的一个村子里，算下来，大概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杜简心里憋着气，想早早回去，看见爸妈和妞妞，总比在那间屋子闷死强。
脚底下的油门不由自住的狠踩了几下。
“妞妞，妈妈回来啦……”
杜简刚进家门，就一路喊着。
“你爸陪她去超市坐摇摇车了！”妈妈拿着菜从厨房出来。
爷爷奶奶也来了，坐在客厅看电视。
奶奶看见杜简，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在杜简眼里，妈妈和奶奶的相处，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温馨、简单！
母亲会亲切的喊自己的婆婆，婆婆也不会故意话里有话的挑刺儿。
杜简把大包小包的堆在爷爷奶奶面前，告诉他们，保暖内衣什么时候穿，羽绒服比大棉袄暖和多了……
一会儿，饭好了，爸爸和妞妞也回来了，席间，母亲又开始了对杜简的说教。
“你婆婆不容易，一人带大两个孩子，就来待那么几天，你别像在自己家一样，收收自己的小性子……”
“嗯嗯.......”
“咱中国就这么个传统，和婆家一起过年，再说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在一起不过十几天，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嘛……”
“嗯嗯.....”
杜简心里不情愿，也不想反驳母亲，或者，到了母亲这个年纪，早已看开了一切。
但杜简不行。心里愤恨的想着，凭什么！
吃过饭，余威一遍遍电话催着回去，杜简不理他，睡了个小觉，看看三点多了，才磨磨蹭蹭的准备往回走。
临走，母亲亲昵的在妞妞脸上蹭来蹭去，一再叮嘱着：
“妞妞要有礼貌，要喊奶奶好，知道嘛……”
“知道啦，姥姥”
在妞妞心里，这个奶奶，大概只是和大街上那些老年人差不多。只是一个称谓而已！丝毫没有对于这个称呼注入更多的感情。
四点多，天已经擦黑了。杜简停好车，带着妞妞往家走。
一进门。婆婆那双满是油污的手就把妞妞抓了过去：
“哎呀，我的小祖宗，叫奶奶！”
妞妞怯生生的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油腻又凌乱的老太太，不开口。
“妞妞，奶奶呀，快叫奶奶。”妞妞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生奶奶。
“快去，去跟姐姐玩！”
到底是孩子，一看家里来了个比她年长的姐姐，瞬间就活跃起来了。
甜甜从来这里，就没白天没黑夜的看电视，妞妞平时，只有周末的时间才能看半小时。
甜甜为了哄她开心，专挑她喜欢的动画片。
晚饭时间到了，妞妞不去吃饭，非要闹着坐在电视机旁吃。
杜简不依，婆婆找了个弯，拨了点儿菜，屁颠屁颠的跑过去：
“小孩儿送啥，就在这儿吃吧。奶奶喂，好不好”
杜简气不打一出来：
“我们早就不喂饭了，吃饭就好好在餐桌前吃饭，过来！”
杜简罕见的朝妞妞吼着，其实，是在警告婆婆。
婆婆特犟，索性把碗里装满了菜：
“我也在这儿吃，陪妞妞吃。”
余威闻着这火药味儿，马上这颗炸弹就要炸了，待会可能连片毛都炸的找不到了！
赶紧过去哄妞妞：
“来，妞妞，吃饭，一家人都要在餐桌前吃，你自己吃多没劲啊……”
“我不要，我要看动画片！”
妞妞咕嘟着小嘴不肯过去。
“看什么动画片，超时间了！回来就在那儿看，不要你眼睛了！”
杜简吼着，是说给那个十几岁的天天听的，也是说给婆婆听的。
妞妞不敢再惹妈妈生气，挂在眼泪，不情不愿的坐在餐桌旁怄气。
婆婆殷勤的把那一碗各种杂菜端到妞妞面前。
杜简看都没看，取了妞妞的餐盘，她用行动在表示，她有自己的碗筷。
之前，杜简没在意，婆婆吃饭喜欢到处乱翻，每一盘都被翻了个遍。
本来杜简就没多少胃口，终于，在勉强咽了几口，被婆婆一个喷嚏，结束了这顿饭。
余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赶紧拿张纸递给母亲：
“妈，你打喷嚏不朝着一边！”
“不是没忍住嘛……”
杜简索性一个人，去了卧室关上门。抬头看看表，怎么才六点多！
原来，有婆婆在的日子，不管是回老家，还是在自己家，时间都照旧过的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