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故事】他老了，但不愿承认

    树林爷住在我家巷子的西头，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他的院子不大但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院子里养了不少动物，笼子里有兔子，圈里里养了头老母猪，房顶上还有几十只鸽子，热闹的很，我小时候放学总是会往他家跑的，看会猪，喂兔子吃草，这都是我乐意干的…

我们孩子们常去，有手重的，拿石子扔老母猪，拿竹竿祸害鸽子的…  树林爷也没红过脸，最多扔两句闲话让我们走，他是喜欢孩子们的。

树林爷是爷爷辈儿里难得识字的人，他会下象棋，也有好多棋友，多数都是年轻人，也有和他一样识字的老人，每盘棋都是热闹的很，有指导这个的，有指导那个的，只要是别人对弈，树林爷都是在一旁看着，不说话，到了最后会指点一番，你这马走到着，比放到那要好的多；你上士不如用车…

因为树林爷的好脾气，他的院子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下象棋

再回去，我已成年。路过树林爷家，朝里瞅瞅，院子还是干干净净，十多年没来过，树林爷还是那么爱干净，身体硬郎朗的，我心里高兴；院子里还养着猪，不过没了鸽子和兔子，笼子都还在房顶上扔着，已经是锈迹斑斑了；我没有喊树林爷，一是不想打扰二是怕是不认识我了；我轻轻地走了，回头望去，院里的两颗梧桐树都长开了叉，尽是些暮气，不由得添了份凄凉。

老房子

在家住了两天，走的时候还是拐了个弯，院子里没有先前的热闹景象，我走进了树林爷的院子，吼了一嗓子，没人吭声，我四下走走，等着回音，这会才注意到，院子墙上及角落都有了杂草，墙上雨水流下痕迹上长满了苔藓，西旁屋墩着些木头疙瘩，东屋烧灶台的烟熏黑了房顶，房子感觉矮了好多……

杂草丛生

我又吼了一声，这会才有个声音应了声，这会我有些尴尬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急忙回“我…我我”；树林爷扶着门框撩开帘子，腿使劲往上迈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赶紧上去搀了一把。

我:树林爷，不认识我了，我是陈家二小子，臭蛋儿。

树林爷歪着脖子斜着眼打量着我。

我把眼睛摘了:这会儿像不像？

树林爷笑了

我扶着树林爷坐下:我上两天回来，从家门过了，没进来，这会儿要走，说啥也得过来看看你。

树林爷:说慢点，啥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啥时候走” “这就准备走呀”“干啥工作啊现在”……

树林爷:我给你倒点水！

我说我去。

树林爷:不用你！这话里的语气像极了小时候撵我们走“回家去”，听着格外的亲切；一会树林爷端着碗水，步履蹒跚的过来了，我看他行动不方便，赶紧接过来，水已是半碗，碗已有了豁口，却很是干净。

我和树林爷聊着天儿，猪圈里的猪时不时的哼哼两句，我站起身来，走到猪圈旁，还是养的老母猪。

农村的土猪

“树林爷，您还养猪啊”

树林爷:指望它下崽儿，置些个零花钱！

守望

坐下后我看着干净的院子，再看这杂草、苔藓、梧桐树，心里念着:好好的长，好好陪着树林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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